第68章 螢火與手術刀

冇有時間猶豫。陸辰嶼背起林知意,朝著西北方向,再次投入漆黑的荒野。高頻噪音的攻擊效果正在消退,身後追兵混亂的通訊聲和手電光柱正在重新變得有序、充滿殺意。十分鐘,八百米,在泥濘崎嶇的野地負重奔跑,幾乎是

mission

Impossible。

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雙腿灌鉛般沉重,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全身痠痛的肌肉。林知意無意識的重量壓在他的背上,不僅是物理上的負擔,更是精神上絕不能放棄的執念。雜草抽打在臉上,留下火辣辣的疼,但他渾然不覺,眼中隻有便攜設備螢幕上那個不斷縮小的距離數字,和耳邊倒計時的滴答聲。

七百米……六百米……

身後的追兵顯然也判斷出了他們的逃竄方向,引擎聲再次咆哮起來,燈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荒野,緊緊咬住他們這道在黑暗中艱難移動的影子。子彈又開始零星地射來,打在周圍的土地上,噗噗作響。

五百米……四百米……

陸辰嶼的體力逼近極限,眼前陣陣發黑。他幾乎是用意誌力在驅動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林知意似乎被顛簸和槍聲驚擾,發出無意識的、痛苦的呻吟。

三百米……

一條寬闊但水流平緩的河流出現在前方,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粼光。河岸邊,隱約可見一座低矮、方形混凝土建築的輪廓,那就是廢棄泵站!

就在他衝向泵站的最後一百米,兩束強烈的車燈突然從泵站側後方亮起,精準地打在他和身後追兵之間的空地上,形成一道刺目的光幕,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視線和射擊線路!

同時,泵站那扇看似厚重的鐵門“嘎吱”一聲,向內打開一道縫隙,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裡麵快速招手。

是接應!

陸辰嶼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衝刺,幾乎是撞進了那扇門內。在他進去的瞬間,鐵門立刻被關上,沉重的門栓落下,將外界的追殺暫時隔絕。

“這邊!”那個接應的人影——一個穿著深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具體樣貌的男人——語速極快,引著他們穿過佈滿廢棄機械的泵站主廳,走向後麵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燈火通明,與外麵的破敗截然不同。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但設備堪稱精良的野戰手術室!中央是一張摺疊手術檯,旁邊擺放著監護儀、麻醉機、以及各種閃著幽光的手術器械。兩名同樣穿著作戰服、戴著口罩和手術帽的人已經等在那裡,眼神冷靜而專業。

“把她放上來。”其中一人,聽聲音是女性,命令道,聲音冇有任何波瀾。

陸辰嶼依言小心翼翼地將林知意平放在手術檯上。

“你們是誰?”他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這三個身份不明的人。

引他們進來的那個男人指了指自己臂章上一個極簡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綠色火焰標誌:“‘螢火’。我們與‘基石’為敵。時間緊迫,信標必須立刻取出,‘淨化者’不會放棄,這道門擋不住他們太久。”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哐!哐!”是“淨化者”在試圖破門!

“黑石,去頂住!”“女醫生”對引路的男人下令,然後和另一名助手迅速開始給林知意連接監護電極,準備麻醉。

名叫“黑石”的男人點了點頭,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把造型奇特、帶有消音器的大型槍械,快步衝了出去,並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陸辰嶼被要求退到角落,不能乾擾手術。他看著“女醫生”熟練地給林知意注射麻醉劑,然後拿起手術刀,精準地在林知意鎖骨下方那片依舊微紅的皮膚上劃開一道小口。鮮血湧出,但立刻被吸走。動作快、準、狠,冇有絲毫猶豫。

外麵,破門的聲音變成了激烈的交火聲!“黑石”的武器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夾雜著“淨化者”武器更大的轟鳴和子彈打在混凝土上的碎裂聲。顯然,“螢火”的火力處於下風,門被攻破隻是時間問題。

手術室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監護儀上林知意的心跳波形平穩,但每一聲外麵的爆炸和射擊,都讓陸辰嶼的心跳漏掉一拍。

“女醫生”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持著手術器械的手穩如磐石。她使用著內窺鏡和微型分離工具,在狹小的創口內精細操作。

“找到目標……活性偽裝層已剝離……正在分離附著組織……”她低聲向助手通報著進度,更像是在為自己理清步驟。

“砰!!!”一聲巨響,外麵主廳的鐵門似乎被炸開了!交火聲瞬間變得更加清晰和激烈!

“醫生!他們進來了!最多兩分鐘!”“黑石”的吼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幾聲急促的射擊。

“知道了!”“女醫生”迴應,手下動作更快了幾分,眼神專注得可怕。

陸辰嶼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手術檯上無知無覺的林知意,又聽著門外步步緊逼的死亡之音,感覺自己正被放在火上炙烤。

“鉗住……好……分離完成!”“女醫生”終於低喝一聲,用微型提取鉗,從林知意體內取出了一個約莫米粒大小、沾著血跡的銀色微型膠囊——那個該死的生物信標!

她迅速將信標扔進一個鉛製的小盒子蓋好,然後開始飛速地進行縫合。

幾乎在她打完最後一個縫合結的瞬間——

“轟!!!”

手術室的門被某種爆炸物直接炸開!木屑和煙塵瀰漫中,幾個黑色的身影端著槍出現在門口!

“黑石”倒在門外的血泊中,生死不知。

“不許動!舉起手來!”冰冷的嗬斥指向手術室內的所有人。

“女醫生”和她的助手緩緩舉起了手。

陸辰嶼的心沉到了穀底。還是……失敗了嗎?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那名帶隊衝進來的“淨化者”小隊隊長,目光掃過手術檯,突然臉色一變,按住了通訊器,似乎在傾聽什麼。

隨即,他猛地一揮手,語氣帶著極度的不甘和某種……驚懼?

“撤退!立刻撤退!全體撤離!重複,放棄任務,立刻撤離!”

什麼?陸辰嶼愣住了。已經控製局麵的“淨化者”,竟然要主動撤退?

那些“淨化者”隊員雖然不解,但令行禁止,迅速抬起受傷的同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泵站外的黑暗中,連同伴“黑石”的屍體都冇有多看一眼。

來得突然,去得更詭異。

手術室內,隻剩下驚魂未定的陸辰嶼,以及兩位剛剛完成手術的“螢火”成員。

“女醫生”緩緩放下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迅速遠去的車輛尾燈,眉頭緊鎖。

“他們……為什麼走了?”陸辰嶼沙啞地問。

“女醫生”轉過身,臉色凝重,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天空:

“因為……有更可怕的東西來了。”

陸辰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空中,似乎有什麼巨大而沉默的陰影,正無聲地掠過。

“淨化者”小隊在占據絕對優勢時突然詭異撤退,原因竟是“更可怕的東西”到來。夜空中的陰影究竟是什麼?是敵是友?“螢火”組織為何不惜代價救援?林知意體內的信標雖已取出,但危機似乎並未解除,反而引來了更未知、更強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