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香奇狐

天爐山脈峰巒疊嶂,古木參天,濃廕庇日之下,腐葉厚積數尺,踏之無聲,唯有林間靈禽驚鳴、妖獸低吼,交織成一片凶險的樂章。我周身靈力凝而不發,指尖扣著沉淵環,走在前方開路,師孃則綴在我身側半步之後,築基初期的氣息若有似無,僅在察覺到周遭靈韻異動時,纔會微微偏頭,以眼神向我示警。身後東陽城的追兵早已被甩得無影無蹤,但這片山脈腹地的凶險,遠非城外可比,每一步前行,都需萬分謹慎。

我們一路向北,漸趨山脈中央區域,林間靈氣愈發醇厚,甚至能看到靈泉潺潺、靈草遍野,但若仔細探查,便會發現每一株靈草周遭,都殘留著妖獸或修士的靈力印記。我抬手示意師孃稍作停頓,凝神掃視四周,將僅存的兩具屍傀,以靈力操控其化作兩道黑影,潛伏於前方兩側的古木枝乾之上,沉聲吩咐:“師孃,此處靈韻雜亂,必有各派弟子在此獵殺妖獸、采集靈材,稍後若遇異動,你無需先手,聽我號令即可。”師孃微微頷首,眼神中全是甜蜜,柔聲應道:“全聽你的安排。”像極了一位鄉間溫潤如玉的小媳婦。

前行不過數裡,果然撞見數撥身著各派服飾的修士,皆是三五成群,腰間懸著妖獸內丹,手中法器還沾著未乾的妖血,顯然是剛結束一場圍獵。這般修士,在修仙界稱之為“獵妖者”,專司深入深山或者秘境,獵殺妖獸以取內丹、皮毛,或是采集靈材,換取靈石與修煉資源。妖獸的皮革正是刻印符籙的好材料。我並未讓師孃上前,而是自身收斂氣息,緩步走出,手中捏著幾枚下品靈石,對著一支青木門的獵妖者拱手道:“諸位道友,在下欲換兩具二階妖獸屍身,用以煉藥,這幾枚靈石,還請道友笑納。”

那支青木門獵妖者為首之人乃是煉氣九層修為,見我雖氣息內斂,卻神色沉穩,身後又立著一位氣息隱晦的築基修士,便知不好得罪,當下也不推諉,取出兩具妖獸屍身——一為尖牙泛著寒芒的黑風狼,一為翼展半丈的青紋雀,皆是煉藥、煉器的常用材。我接過屍身,將靈石遞出,微微拱手示意,便轉身召回兩具屍傀,與師孃一同收斂身形,繼續前行,全程從容不迫,未有半分拖遝。

我們又走了一段路,正欲催動靈力提速之際,三道凜冽的靈力匹練突然從斜前方的崖壁後射來,力道剛猛,直逼我二人周身大穴。我眼神一凝,不及多想,反手將師孃往身後一護,同時催動沉淵環,漆黑環身驟然懸浮於頭頂,厚重的重力轟然爆發,硬生生將那三道靈力匹練震偏,砸在一旁的古木上,濺起漫天木屑。定睛望去,隻見三名身著黑袍的修士緩步走出,為首者麵覆玄鐵麵具,周身靈力波動竟已觸及築基後期門檻,另外兩人也皆是築基初期巔峰,氣息陰邪暴戾,顯然是常年在天爐山脈遊蕩的散修劫道者,專挑攜帶靈材、靈石的修士下手,手段狠辣,從無活口。

“區區煉氣九層,跟一個築基初期,也敢隨意行走,倒是有幾分膽色。”麵具劫修聲音沙啞,眼中閃過貪婪之色,目光掃過我腰間的儲物袋,“識相的,便將儲物袋、妖獸屍身,還有你頭頂那枚法寶交出來,本尊可饒你二人不死,否則,今日便讓你們葬身於此,淪為妖獸口糧!”另外兩名劫修也紛紛祭出法器,靈力暴漲,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周身殺意凜然,顯然是冇打算給我們周旋的餘地。

師孃身形微動,便要運轉靈力出手,我卻抬手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師孃,硬拚得不償失,我們暫退,尋機脫身。”話音未落,我便再度催動沉淵環,重力範圍驟然擴大,朝著三名劫修碾壓而去。那麵具劫修雖未築基圓滿,卻也練就了一身硬功,硬生生扛住重力壓製,手中長刀劈出一道淩厲的刀氣,朝著我斬來,另外兩名築基初期的劫修也咬牙逼近,靈力凝於指尖,隨時準備發難。

“走!”我低喝一聲,拉著師孃,藉著沉淵環短暫牽製的間隙,轉身便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同時操控僅存的兩具屍傀,擋在身後拖延時間。麵具劫修見狀,怒喝一聲,揮刀斬斷屍傀的肢體,帶著兩名手下緊追不捨,刀氣與靈力不斷從身後襲來,逼得我們連連閃避,根本無法從容脫身。沉淵環的重力壓製雖能拖延片刻,卻難以持久,那麵具劫修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便要追上來,我心中一急,抓出一把符籙打去,胡亂朝著前方一處靈氣鬱結、林木愈發茂密的山穀奔去。

我們一路狂奔,在交錯的林木間輾轉穿梭,不斷繞過盤根錯節的老樹根,劈斷纏上來的老藤,拐過數道狹窄的山隙,終於衝出了那片密不透風的藤林。身後的追兵怒吼聲被層層林木與老藤阻隔,漸漸被林間風聲掩蓋,我們這才得以稍稍喘息,扶著身旁的古木彎腰換氣,衣衫上沾著藤蔓的汁液與林間的腐葉,髮絲也被老藤勾得有些淩亂。我正欲停下腳步,探查周遭環境,師孃卻突然拉住我,神色凝重地指了指前方:“阿淼,你看那裡。”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前方山壁凹陷之處,被密密麻麻的千年老藤遮掩,老藤間纏繞著淡淡的粉色靈光,若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此處竟藏著一個洞穴——洞穴入口僅容兩人並行,周遭靈韻流轉詭異,隱隱透著一股三級妖獸的威壓,卻又被老藤的氣息遮掩,極為隱蔽,若非我們慌不擇路,穿過那片凶險的藤林闖入此處,絕難發現這般隱秘的巢穴。洞穴門口,兩隻通體雪白的狐類妖獸正相互依偎,身形比尋常狐狸大上一圈,周身縈繞著濃鬱的粉色靈光,頭頂一縷金色絨毛熠熠生輝,尾尖還綴著三縷銀毛。我凝神探查其靈力波動,低聲問師孃道:“師孃,這是什麼妖獸?”師孃緩緩解釋道:“這正是天香狐,罕見的三級妖獸,性喜隱秘,多棲息於靈氣醇厚且不易被察覺之地,這般被老藤遮掩的山壁洞穴,倒是合它們的習性。此獸看似溫順,戰力卻極強,堪比金丹後期修士,更厲害的是,它們發情期的糞便,奇臭無比,低階修士沾之即暈,但若經丹火煉製,便能化作‘天幻迷神香’,可輕易迷失金丹修士的靈智。”它們動作親昵,周身靈光交織,顯然正在交配,警惕性雖略有下降,卻依舊有淡淡的威壓擴散開來——三級妖獸堪比金丹後期修士,其威壓之強,即便我二人收斂氣息,也能感受到一絲心悸。

我靜靜聆聽,指尖微微微動——金丹修士的戰力,遠非我二人目前所能抗衡,若能煉出天幻迷神香,日後再遇金丹修士,便多了一份自保乃至反製的依仗。師孃見我神色微動,又繼續補充道:“除此之外,這天幻迷神香,亦是罕見的補益型情藥,與凡俗傷身之藥不同,對修士肉身與靈力皆無損傷,反倒能滋養氣血、調和靈力。若是能尋得九幽蝕魂草與青陽曼陀羅配伍,更能煉製成‘九幽渙神散’,即便是元嬰修士,吸入之後,也會靈智儘失,任人擺佈。”

“這麼厲害啊!”我驚歎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金丹修士的戰力,遠非我二人目前所能抗衡,若能煉出天幻迷神香,日後再遇金丹修士,便多了一份自保乃至反製的依仗;而那九幽渙神散,更是能應對化身修士,這般寶貝,無論多難,我都要拿到手。

師孃看著我發亮的眼神,頃刻便猜中了我的心思,輕聲道:“傻寶,這天香狐糞極為難得。其一,它們戰力堪比金丹後期,且尿液有一定的致幻效果,即使是金丹修士也會受些許影響,低階修士根本近不得身;其二,雌雄同居、護巢極嚴,擊退外敵便不再追擊,唯有趕儘殺絕纔會死戰;其三,它們的糞便尿液會在洞外固定地點堆積,卻又是金竇蜣螂的最愛,即便斬殺它們,也不一定有所收穫。”

我皺了皺眉,道:“這麼難得啊?那就是極為珍貴了。”

師孃聞言,點頭附和:“是啊,天香狐雖然等級不算很高,但本身就是極其稀少,要取得其糞便更為難得,基本是有價無市。即便合歡宗那般擅長煉製迷藥、情藥的宗門,天香狐糞便也是極為珍貴的天材地寶,尋常內門弟子,都未必能得見分毫。更何況,這天香狐戰力堪比金丹,我們二人目前的實力,若是貿然出手,絕非對手。”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目光望向山穀入口的方向,語氣篤定:“師孃放心,我自有辦法。方纔那三名劫修,定然還在尋找我們,它們雖戰力不弱,卻貪得無厭,若是能將它們引到此處,讓它們與天香狐纏鬥,我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伺機取走糞便。”

我把遮天罩讓師孃穿上,對她道:“師孃,你在此處潛伏,切勿妄動,也無需出手,隻需靜觀其變即可。我去引它們過來,定不會露出破綻。”說罷,我便收起沉淵環,又將僅存的兩具屍傀藏於洞穴附近的老藤叢中,隨後收斂氣息,故意朝著山穀入口的方向走去,沿途留下一絲微弱的靈力印記,又時不時裝作不慎,將一枚下品靈石掉落在地——這般小計,足以引誘那些貪利的劫修上鉤。師孃有點擔心,輕聲應道:“你一切小心。”

果然,冇過多久,身後便傳來了那幾個劫修的聲音,沙啞中帶著怒火與貪婪:“那小子的靈力印記在這裡!看來是慌不擇路,躲進這山穀之中了,今日定要將他擒住,奪了他的法寶與靈材!”我心中一喜,連忙加快腳步,故意朝著天香狐巢穴的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裝作靈力不支的樣子,身形微微踉蹌,時不時回頭張望,一副驚慌失措、走投無路的模樣。

三名劫修果然中計,一路緊追不捨,麵具劫修手中長刀揮舞,不斷劈斬前方的老藤,怒喝不止:“小兔崽子,彆跑!再跑,本尊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他們被貪婪與怒火衝昏了頭腦,隻顧著追擊我,全然冇有察覺,周遭的靈韻越來越詭異,那股隱晦的妖獸威壓,也越來越強烈。很快,我們便衝到了老藤遮掩的洞穴附近,我故意放慢腳步,裝作再也跑不動的樣子,扶著一旁的古木喘息,暗中卻已催動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