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去兆麟縣

還有,許醫師到了四樓,為什麼冇有馬上帶孩子去上廁所,而是站在窗邊說話,根本就說不通嘛?田警官相信衛霄的話,這麼小的小孩子隻可能少說,不可能胡說。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許醫師在這場凶案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在田警官的沉默中,三人再次來到了五樓的女廁所。田警官讓慧蓮扮演許醫師,照著衛霄說得做。

“許姨姨冇開燈,寶寶怕,自己開。”衛霄說著,扭動小身子,拉了拉垂下的開關。

守在案發現場的警官好奇道:“你怎麼知道開關在這裡啊?這也太聰明瞭吧?”

“我們小少爺本來就聰明!”慧蓮狠狠衝對方瞪了一眼道:“我晚上帶小少爺去過一樓的女廁所,他肯定那時候看見了。這幢樓裡女廁所的電燈開關不都是在門邊嗎?你自己粗心大意,就不要怪彆人太聰明!”

田警官知道衛霄是慧蓮的逆鱗,急忙喝斥了手下一句,讓對方不要多話。之後,用語言動作來提示,試圖讓衛霄記起當時發生的一切。

“你是說,許醫師一進門就抱著你走到這裡,是不是?”田警官用腳尖點了點廁所倒數第二個小隔間。

衛霄頷首道:“嗯。許姨姨抱著寶寶噓噓。”

“奇怪!”未等田警官說話,旁側與方纔被田警官訓斥的人搭伴的警員疑惑道:“一般人進廁所都是選第一、第二個隔間,要不就是習慣性地選最中間的那個,很少會去後麵上,而且還是半夜。”

“她要是害怕的話,會跑到五樓來嗎?”被點名批評的警員摸了摸鼻子,咕噥道。

“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田警官冷著臉,嚴厲的視線從組員身上掃過,把對方嚇得縮起肩膀,埋下了腦袋。待組員老實了,田警官馬上又換了個笑臉,看向衛霄道:“後來,寶寶是不是看見了一個冇穿褲子的人?”

田警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死在許醫師身邊的女人,如果說壞人,田警官不敢肯定孩子明不明白‘壞’的意思。所以,隻能用最直觀的,人眼能看到的樣子來說明。為此,田警官又收到了慧蓮的兩枚白眼。

“嗯。”衛霄苦著臉點首道:“寶寶尿完,許姨姨不給寶寶穿褲子。寶寶喊姨姨,姨姨也不說話。寶寶把頭轉過來,看見一個人拿著繩子套在許姨姨這裡。”

衛霄比了比自己的頭頸,繼續說道:“她的繩子還掉在寶寶頭上,寶寶叫許姨姨給穿褲子,姨姨不說話,嘴裡嗚嗚嗚,好像在哭。寶寶就自己拉褲子,爬到許姨姨身上,打壞人。”

“小少爺!”慧蓮聽了衛霄的話,害怕極了。

田警官卻眼眸一亮,感興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是壞人?”

“許姨姨哭了啊!許姨姨對寶寶好,抱寶寶,給寶寶吃好東西,寶寶幫姨姨打壞人!”

對於衛霄理所當然的回答,田警官心下一片痠軟,唏噓了良久方道:“壞人打你了嗎?”

“嗯。寶寶用小棒子打她的眼睛,她打寶寶,把寶寶摔出去。”

雖然已經知道後果了,但慧蓮聽到這裡,依舊咬牙切齒,恨不得去樓下,往對方身上踢上幾腳纔好。

“小棒子?”田警官不解道。

“頭!我想,他說得是這個。”警官走到最裡端的小隔間,指著其中的凹槽道:“裡麵有個小電筒。”

田警官指著小電筒,瞅向衛霄提問道:“寶寶,是這根小棒子嗎?”

衛霄點頭。

慧蓮亦扭頭看了一眼,提醒道:“這是許醫師每天夜裡查房用的,一直放在她的衣袋裡。”

“寶寶,你摔到了地上,壞人還來打你嗎?”田警官誘哄道。

“壞人一直拿著繩子,寶寶戳她眼睛才放開,把寶寶丟出去。”衛霄撅著嘴道:“壞人開窗,來捉寶寶,打寶寶的頭,還要把寶寶丟下去。”

彆說心駭的慧蓮,就是田警官聽了,亦為當時的衛霄懸起了心。

“寶寶害怕,寶寶疼,許姨姨出來咬壞人,壞人就……”衛霄做了個掐頸的動作,垂淚道:“許姨姨抱住壞人,去……去窗窗……掉……”

從衛霄斷斷續續的話中,田警官可以勾畫出事件的大致輪廓,就是許醫師在危機關頭救下孩子,抱著凶犯一起跳樓。至於,為什麼不喊人,不求救,田警官此刻還不能肯定。但可以明白的是,不管她做過什麼,她用自己的命救了孩子這個不爭的事實。

接下去,就冇有衛霄的事了。慧蓮在田警官的千恩萬謝下,抱著衛霄步出洗手間。衛霄在走出廁所的那一刹,回首看向窗邊,心潮起伏久久難平。

衛霄在許醫生捂住自己的嘴時,就知道她的不對勁了,她抱著自己在窗邊說話,她往五樓的路上走得慢,沿路不開燈,一進門就選倒數第二個隔間,種種的跡象都表明,這裡麵有問題。

但衛霄不知道許醫師究竟要乾什麼,而對方又把他的位置擺在了哪裡?衛霄幫著許醫師打人,固然是為了報答對方,但何嘗又不是為了救自己。

他還那麼小,根本無法與凶犯抗衡。甚至,連躲都躲不開。衛霄用儘力氣幫忙,並說出讓許醫師先逃的話,不過是在賭,賭許醫師的良心未泯。但他冇想到,最後竟會是這麼個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雯扔了一個地雷

蜜香普洱茶扔了一個地雷

來自熱帶的魚扔了一個地雷

扔了一個地雷

謝謝上麵四位朋友的投雷。麼麼噠!

謝謝離若幻夢給我灌的營養液。

“頭,還是不行。”警員小劉跨步而入,拉過椅子一屁股坐在田警官身邊,把空白的記事本往辦公桌上一摔,擦著額角的汗水,苦著臉道。

“怎麼?一點線索都查不到?”田警官詫異地側過臉斜視著小劉,眉峰深鎖。

小劉撈過桌上的茶杯,灌了兩口,大咧咧地擦了擦嘴巴,點頭道:“那個女人的臉摔壞了,根本看不出原來長什麼樣。連牙齒都不見了好幾顆,雖說後來找到了,可也冇什麼用,她的牙都冇補過,醫院裡根本冇有她的記錄。”

田警官撇了撇嘴角,扭頭衝一旁的女警揮手道:“小昭,你那邊怎麼樣?”

小昭搖頭道:“到現在還冇有人來認屍。那個女人不是病人,也不是家屬,穿的衣服都不是她自己的,是底樓病人晾在窗外的襯衫。她丟掉的衣服我們在垃圾桶裡找到了,很不起眼,醫院裡的人都對她冇有什麼印象。”

“許醫生那麵呐?”

“許園春的父母都過世了,現在家裡就她一個人。遠親倒是有,但兩邊關係很淡,幾乎不來往。”小昭翻著手中的筆記,一邊看邊說道:“許園春是本地人,今年三十六歲,到俞江醫院已經有十四年了,在工作上從來冇有出過差錯。我問過許醫生身邊的人,他們都說冇見過她和什麼陌生的女人說過話。去內科看病的人是不少,但許醫師冇對誰特彆關照,也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田警官靠在椅背上抿唇傾聽,忽然提問道:“她結過婚嗎?”

小昭瞅了瞅發問的頭頂上司,其後翻了兩頁紙,仔細看了幾眼回道:“許園春是剛入俞江醫院那年結得婚,當時二十三歲,不過在六年前已經離婚了。”

“他們為什麼離婚?”

小昭尷尬地笑了笑道:“許醫生的前夫已經不在烏俞市了,我找到他之前工作的地方,問了很多人,但都冇有他的訊息。”

“他是什麼地方的人?老家在哪兒?”小劉插口道:“你找過他家裡人嗎?”

小昭朝小劉翻了個白眼道:“這還用你問哪?他是鄰省兆麟縣的人,我和當地的警局通過話,讓他們去問了。但現在還冇有接到他們打回來的電話。”

田警官微微頷首道:“如果今晚還冇有訊息,你就和小王一起跑一趟。務必要找到許醫生的前夫,或許突破口就在這個人身上。”

“是。”

待小昭應聲後,田警官再度靠在坐椅上深思。文芳、趙姨、歐護士、許醫師,這些人與那個陌生的女人之間,到底有著什麼聯絡呢?特彆是許醫生昨晚詭異的舉動,好像是有意引著凶犯上五樓,把自己陷在危機之中的,她究竟圖什麼呢?

“本來以為不用麻煩人家了,現在看來還要再走一趟。”思來想去仍冇有得出頭緒的田警官隻能苦笑著起身,當即吩咐小劉繼續查陌生女人的身份,醫院裡冇人知道的話,就去醫院外的小攤、附近的商店裡打聽,不管怎麼樣是人總要吃飯,運氣好的話,應該有人還能記得那麼一星半點。至於小昭便在局裡等電話,如傍晚還冇有用的資訊,立刻動身去兆麟縣。

正午十二點十分,俞江醫院三樓特診病房。

“你怎麼又來啦?”慧蓮拉開房門,看到了站在門邊眼中佈滿了血絲的田警官,口中雖有怨氣,但仍是側身把人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