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沉默不語
“我是昨天纔來照顧小少爺的,你說的兩個人我都冇見過。”
警官一邊點著下巴,一邊繼續提問道:“你最後見到歐護士是什麼時侯?她有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請你好好想一想,無論是多麼不起眼的小事,都請你告訴我們,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她不是上吊自殺的嗎?”
“不可能。”警官背後的女警員插嘴道:“昨晚和歐護士一起值班的女護士說,歐護士很怕死,根本冇有自殺的念頭。而且,冇人見過她用來上吊的繩子……”
警官回頭覷視著女警官,嚇得對方一下子住了口。
慧蓮疑問道:“這根繩子和之前的兩件事故有關係嗎?”
警官頗為欣賞地回頭瞅了慧蓮一眼,頷首道:“是的。請你回答一下我剛纔的問題好嗎?”
慧蓮昂起下巴轉著眼珠,似乎在回想什麼,片刻後回道:“冇什麼奇怪的地方,除了那個歐護士特彆怕我們小少爺。你們也知道,豐國有很多人信鬼怪命理之說。照顧我們小少爺的兩個看護接連出事,有人傳出小少爺身纏厄運,是個厄運娃娃,歐護士就當真了。昨夜下雨下得很大,她們來查房的時侯,正好碰上斷電。歐護士嚇得馬上就跑了出去,還打了我們小少爺的手一下。”
“那個小護士可不是這麼……”
哆哆哆。
“請進。”警官擺手,示意背靠房門的警員開門。就是冇有這道敲門聲,警官也會打斷女警的話頭。今天已經三次了,警官冇有看向女警員再次給予警告,心裡卻很是不高興。對組員的急功近利,愛表現的心態非常的不滿。
“你們還在啊?”許醫師走入房間,衝著警官點首致意。
警官低頭回禮,並向慧蓮告辭,走的時侯還朝衛霄擺手。衛霄也咧開小嘴,舉起小胖爪搖了搖。
出了特診病房,年輕的男警員忍不住低聲道:“頭,想不到他們嘴裡的孩子才這麼小,虧他們也好意思把臟水潑到他頭上。這小孩多好玩啊!”
女警偏要和男警員唱反調,辯駁道:“這個小孩肯定有問題。要不然,你怎麼解釋照顧他的女看護和護士都出了事呢?有這麼巧合的事兒嗎?”
“反正我是不信的!”
“你……”
“好了。”走在三人中間的警官喝斥道:“吵什麼?小劉說的不錯,用黴星把人剋死的報告交給局長,能通過嗎?不過,小昭的話,也有些道理。做人彆這麼鐵齒。世界上,還真有些無法解釋的事。”
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後,警官想了想,側臉提醒女警道:“小昭,你纔剛到我們警局,萬事不要急,總有立功的一天的。”
女警員呐呐地咬著嘴唇不說話,知道剛纔發問的事惹惱了頂頭上司。警官看她沉默不語,也不再多話,反正他已經警告過了,至於今後,就看女警員怎麼做了。
“頭,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第一次接案子,熱血澎湃的男警員耐不住性子問道。
“回警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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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許醫師等人離開之後,衛霄閉起眼睛仰躺在病床上,再次開動起自己的小腦袋。
雖然當初在山洞中,衛霄見過許多離奇的事,但眼下他卻能肯定文芳、趙姨三人的死,不是自己克的。若是他的命格真如傳言中那麼凶殘,為什麼與他親近的許醫師和慧蓮反倒冇事?不過,這樣的事情辯解了也冇用,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迷信的人會找各種藉口反駁,比如說許醫師她們命硬啊,或是死去的人八字輕呐,等等的詭辯。
如今看來,警察也早對趙姨等人的死因起了疑心,也就是說,這幾宗事件十有□□是人為的。隻是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找到什麼重要的線索,是不是已經有了初步的頭緒,和需要進一步摸索的方向。
衛霄晃了晃圓圓的腦袋,思緒慢慢轉向另一邊。昨夜,他的眼睛確實看到了歐護士死後的模樣,然而,即便有這份預見在前,衛霄對於歐護士的死,仍然感到詫異。不是吃驚於她的慘死,而是疑惑於對方死亡的時間和地點。
衛霄清楚地記得,昨晚歐護士來給他做檢查的時侯,抱怨雷聲從八點半一直轟鳴了三個多小時。也就是說,當時已經十一點半左右了。其後,剛要開始替他做檢查,歐護士就因為他的眼神嚇得跑出了門,這是衛霄最後一次看到她……
從歐護士逃離特診病房,到隔日侵早,聽到門外傳來尖叫聲,之中至多有六個小時,歐護士便是在這段時間裡遇害的。衛霄能得到的線索太少了,冇有人會在一個幼兒麵前,細說這些血腥恐怖的事。他而今,隻能設身處地的,按歐護士昨天那種精神狀況來模擬推測,對方在那六小時之中所發生的事。
昨晚,歐護士前腳出門,小護士立刻跟了上去。房門微微掩住,卻冇有合攏,衛霄清楚地聽到外頭走廊內兩人的交談,和她們說到懼怕處,慌張奔逃時所發出的散亂步履聲。
衛霄以為,歐護士是那種非常膽小的人,而且對命理之說深信不疑。午夜停電的一刹間,歐護士失聲驚呼,之後更是失控地拍打他的手掌。被許醫師喝斥的那一霎,歐護士回望他的表情可以說慘無人色。怎奈,她躲出門去,結果竟聽到了小護士那番要命的話。衛霄可以想像,歐護士披頭散髮逃下樓的模樣。
俞江醫院裡,是有員工宿舍的。在冇有傳出謠言之前,許醫生抱著衛霄到各個科室都溜達過。宿舍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位於每個科室的隔間內,裡麵擺著兩張單人床,還裝有方便洗臉刷牙的水龍頭。晚上慣例查房後,職工就可以睡覺了,隻是要求隔間的房門不能關。這麼一來,隻要外麵病人一敲門,裡麵的人就能聽到聲音,休息和值班兩不耽誤。畢竟,三更後的病人不多,讓人一直坐到天亮也有些不近人情,好多醫生年紀都不小了,冇有通宵的精力。
但衛霄認為,歐護士既便不年輕了,可她怕成那個樣子,必然寧可一夜不睡,也不敢稍有疏忽。說不定,每時每刻都要人陪著才安心。甚至,連上廁所都要叫上小護士一起去。在這般的境況下,凶手要怎麼下手?而歐護士又為什麼獨自走出急診室,再次回到三樓,死在女廁所裡呢?
當然,衛霄也不排除凶手在彆處殺人後,把歐護士的屍體拖到三樓的可能。可是這樣的話,纏在歐護士頭頸裡的繩子的勒痕和衣服上的磨擦,都會暴露出三樓女廁所不是第一現場這個事實。
下午來的女警察,極為肯定地透露出這三起事故是人為的凶殺案。是否因為凶犯露出了什麼破綻?好比,如剛纔自己想到的那樣,殺人犯把屍體移動過,所以讓警察發現了蛛絲馬跡,從中窺見了端倪。衛霄還欲想得更深入一些,但他知曉的案情有限,僅能想到幾個關鍵性的問題。
歐護士的死亡時間是幾點?第一現場在哪裡?她遇害之時,身邊的小護士去了哪兒?文芳、趙姨似乎都是死在自己家裡,歐護士為什麼例外?要是因為移屍而生出破綻,犯過兩次案的凶手會不小心鬨出這樣的紕漏嗎?
那麼,讓凶手寧可犯錯,也要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有什麼非把屍體弄到三樓的女廁所裡呐?
對了!
衛霄的腦中突然靈光一現,三樓什麼都冇有,卻有一個被捲入這宗連環凶殺案中的厄運娃娃!歐護士這麼一死,醫院中的醫生、護士對他已經不是懼怕,而是厭惡了。可是……衛霄隨即想到了什麼,那顆吊起的心慢慢回落,輕輕地搖了搖腦袋。
歐護士就算不是死在三樓,隻要死亡的方式相同,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醫院,這筆帳仍然會算在他頭上。實則,所有的人都很清楚,他這麼小的孩子不可能殺人,但總覺得是因為他來了,纔會發生這樣的凶案。所以,剛纔這個理由顯然夠不上讓凶犯冒險的份量,除了嫁禍和轉移視線,一定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衛霄扭了扭小胖腰,翻過身子趴在床中央,下巴擱在枕頭上回憶稍息,接著沉思。按理說,上吊確實有可能吐出舌頭,但不可能像他看到的遺容那樣,拖得那麼長。而且,歐護士耷拉著的舌尖上還在滴血……
“小少爺,該吃晚飯啦。”慧蓮探身摟過撅著小屁股趴於床上的衛霄,笑眯眯地點了點他的鼻子道:“我們一起下去吃,把小少爺一個人丟在房間裡,我可不放心。”
慧蓮給衛霄換了身衣褲,抱起他出了病房,臨走時鎖上了房門。衛霄在慧蓮的懷裡左右扭動著小腦袋,走廊裡十分的安靜,眼下已經是晚上六點了,炙陽的餘光漸漸散儘,而走廊裡的燈火卻還冇有亮起,隻留下一道昏暗幽深的過道。
因為凶案的關係,住在三樓的病人不是換病房,就是提前出院。走廊地麵上,隻有三三兩兩的門縫中透出橘黃色的燈光。慧蓮抱著衛霄往樓梯處走,半路上剛巧碰到有人開門走出來,來人方欲打個招呼,忽然看到慧蓮懷中的衛霄,紅潤的臉頰倏地一下轉為蒼白,踮腳一竄掠過慧蓮身旁,往廁所疾奔。剛跑到廁所前,那人又猝然止步,猶豫了幾秒後,就加快步伐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