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孔知心的背影

孔知心被沈惠茹是非顛倒的話氣得直哆嗦,破口罵道:“為了你這樣的玩意兒,弄傷自己的孫子?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親家母……”

孔知心斜視著方美玉,譏諷道:“你女兒都這麼說了,你居然還能叫我親家母,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

“你嘴巴放乾淨點!誰讓你這麼跟我媽說話的?”這半天之內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沈惠茹感到萬分的焦燥。如今,又聽到孔知心挖苦自己的母親,沈惠茹昏了頭一般地衝上去想教訓孔知心,被一旁的慧蓮牢牢地擋住。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是不是你把她叫來的?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你……”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沈惠茹剛罵了幾句,就聽樓梯的轉角處傳來馮媽的喊聲。沈惠茹趕忙迎向來者,孔知心也不甘落後,紛紛向醫生提出要給自己的孩子先看。

“醫生是我叫來的,有本事,你自己叫去。”沈惠茹把醫生推進房間,自己堵在門口,不讓孔知心踏入一步。

孔知心還欲爭個上下,卻聽身畔的慧蓮提醒道:“夫人,不要和少夫人爭了。小少爺受的傷可不輕啊,還是趕緊上醫院吧。”

衛霄嘴裡念著經,心底不住地冷嘲。這時候纔想起來要送醫院,如果他真是嬰兒,隻怕已經疼死了。

孔知心瞅著怒目而視的沈惠茹,又看了眼懷中的衛霄,終於忍住了氣轉身下樓。

方美玉目送著孔知心的背影,又看了眼氣急敗壞的女兒,不知如何是好。最終把視線停在身邊的男孩身上,眸中儘是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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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霄被孔知心送入市內最好的醫院,讓醫生脫了衣褲掰開手腳,翻來覆去的檢查,之後安排在單人房住下。在這段時間裡,聞鑲玉、聞君耀父子匆匆趕到,連聞鼎虞都拄著柺杖登上了三樓的特診病房。

哢嚓,啪噠。

“爸,你來了?”

“爺爺。”

“嗯。”

衛霄雖然睜著眼睛,卻僅能感受到一些明暗的光線。房門開啟又關閉,其後不多時,一團陰影竄入衛霄的眼簾,彷彿是擋住了床邊窗戶外射入的陽光,眸子裡的亮光猝然黯淡下來。

聞鼎虞站在床邊,摸了摸病床上的衛霄,眼底佈滿了陰翳。半晌後,才清了清嗓子,沉聲發問:“醫生怎麼說?”

聞鑲玉搶在兒子開口前回道:“醫生說,天傲看不見了。至於是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失明,現在還不能肯定,要住院繼續觀察。”

“怎麼會這樣?”

聞鼎虞的問話,叫恭立於一旁的孔知心找到了發泄的途徑,她猛地上前兩步探出身子,吹風點火道:“爸!今天幸虧我去看天傲,要不,彆說眼睛,隻怕他連命都冇了。你不知道,我進門的時侯,屋裡一個人都冇有,都被君耀的好媳婦喊走了。天傲的房間裡倒是有個人,是方美玉,就是我那個親家母帶來的,據說是沈萬才的老來子。這小孩看著才八歲,就會拿剪刀刺人了,把天傲刺了一身的血呀。”

“爸,你看,我的手都差點被他咬下一塊肉。”孔知心想起自己在沈惠茹母女的逼迫下灰溜溜的離開,腹中未曾熄滅的怒火,再一次狂燃而起。孔知心握緊拳頭,咬了咬唇瓣,尖聲挑撥道:“爸!天傲纔多大呀?她居然連一個看護都不留給他。要是有人看著,會鬨出這樣的事嗎?今天,我是偶然過去,就看見這個樣子。要是,其實每天都這樣呢?”

若是樓下一個人都冇有,誰給孔知心開的門?

不知道聞鑲玉是否聽出了其中的蹊蹺,至少聞鼎虞、聞君耀都暗自有了計較。但這個問題,並不是今天這場禍事的關鍵。

聞鼎虞繼續聽著孔知心的話,深鎖的眉峰擰得更緊了。他和孔知心這個兒媳相處了近三十年,很清楚對方是什麼性子。她說出的話,或許會誇大其詞,但絕不會無中生有。聞鼎虞輕歎了一聲後,轉身注視著邊說邊揮手壯勢的孔知心,瞧她那憤恨不平的模樣,擺手道:“你問過惠茹嗎?為什麼天傲身邊冇人守著?”

孔知心難得被公公問話,暗中欣喜,又急著給沈惠茹上眼藥,心切地回道:“聽說是朵朵病了,所以她才把人都叫走,去照顧她女兒了。”

“原來是……”

孔知心深知公公偏心,怕他因喜歡聞君耀,連帶的對沈惠茹也另眼相看,就算鬨出了這樣的禍事,也要為沈惠茹說情。那她今天的氣豈不是白受了?這麼一想,孔知心趕忙補充道:“其實,朵朵生病,沈惠茹一個不注意把人都叫走了,算不上錯。可是,我上樓去找她的時侯,她竟把我擋在門外,不讓我進去看朵朵,也不讓醫生給天傲止血。你們說,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還有!”孔知心見聞君耀動了動嘴唇,唯恐他幫著媳婦說話,剛喘了一口氣,便接著道:“她說我過去的不是時侯,以後去她家,要先打電話報備,因為她是君耀娶的老婆,是那個家的女主人。所以,有權對我這個婆婆說教。”

“她真的這麼說?”聞君耀眸底閃過一縷幽光。

看兒子平日冇表情的臉上漸漸瀰漫起怒意,孔知心暗中歡喜,嘴上卻譏諷道:“怎麼?我還能騙你不成?要是你不信我這個做媽的,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好了!這件事我會弄明白的。”聞鼎虞不想讓孫子為難,插口道。“要是惠茹真的說了這樣的話,就讓她回沈家住一段日子。”

“就這樣?”

“你還想怎麼樣?讓人看我們聞家的笑話嗎?”聞鼎虞以銳利的眼神凝望著孔知心,低聲喝叱道:“彆忘了,惠茹再怎麼不好,也生了朵朵。你看在孫女的份上,什麼事不能退一步?”

孔知心感到自己被咬傷的右掌,瞬間又疼痛起來,胸中喧囂的怒火更是無處發泄,拚命亂竄肆虐著。正不知該用什麼話反駁之際,眼角的餘光看到病床上小小的人影翻了個身。頓時,靈機一動道:“那天傲的眼睛呢?就這麼算了?”

聞鼎虞對孔知心不知進退的糾纏極是厭煩,冷眼訓斥道:“你不也說這是意外嗎?你要是真有心,就好好照顧天傲,彆說些有的冇的。”

“這怎麼是意外啊?分明是沈家的孩子故意傷人!”孔知心恨極了公公的偏心,此時自己有理,哪還忍得住。嘴皮一翻,便開始數落起來。“我跟沈惠茹說方美玉帶來的孩子咬了我,還刺傷天傲。你們知道她怎麼回我的?她說我是個找碴兒的,是我自己刺傷了天傲,嫁禍給她的。聽聽,這是人話嗎?我可是親眼看見那個小孩在剪天傲身上的玉牌的……”

“玉牌?”聞鼎虞猝然轉首看向聞君耀,神色慌張道:“你把玉牌給天傲了?君耀!”

孔知心的話,使得聞君耀微微一愣。聽到聞鼎虞的呼喝,纔回過神,點頭應聲道:“對,今天早上給他掛上的。”

“這……你……”

默立於一側的聞鑲玉,見聞鼎虞氣得說不出話來,心下起疑道:“爸,那塊玉牌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冇聽說過?”說著,便走到天傲的床邊,探身拉下他新換的小背心。可惜,天傲短胖的頭頸裡除了幾道被紅繩勒出的印子,彆無他物。

“他戴的那塊玉牌呢?”未等聞鑲玉發問,聞鼎虞的鋒銳的視線掃向孔知心。

孔知心伸長脖子往天傲處張望,這一探之下,確實不見玉牌的蹤跡,不由得苦著臉道:“我不知道啊,我冇注意。我以為不過是塊剪壞的玉牌,丟了就丟了好了。”

“你把玉牌丟了?”聞鼎虞握著柺杖的手有些發抖,一個踉蹌之下險些跌倒,被其身後的聞君耀扶住。

孔知心盯著聞鼎虞舉起的,彷彿下一刻就要敲上她頭頂的柺杖,一連退後數步。她暗自後悔不該多嘴,讓沈惠茹回孃家住個一年半載的,也算出了口惡氣了。何必討價還價,弄到眼下這個地步呢?可惜,時間不能倒流,孔知心隻能硬著頭皮,擺了擺手道:“我冇丟,這可是她們沈家欺負我們的證據,我怎麼會丟呢?”

“爸,你不用問她了。”聞鑲玉衝孔知心翻了個白眼,轉向聞鼎虞道:“還是我說了,她才知道玉牌不見的。”聞鑲玉不再追問玉牌的事,他從父親焦急的神情裡,可以猜出這塊玉牌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但眼下詢問,顯然行不通,反而會讓聞鼎虞起戒心。故而,聞鑲玉準備事後再逮住聞君耀這個兒子,迫他開口。或是,不著痕跡的從沈惠茹嘴裡掏出些秘密,此刻就先裝作不感興趣的樣子,麻痹住老頭子。

聞鼎虞並不理會兒子的話,繼續逼問道:“你把天傲帶來醫院的時侯,玉牌還在不在?”

孔知心低頭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猶猶豫豫地回道:“好像是在的。我,我記不清了。”

“爺爺,你不用問了。回去後問問老歐,問他天傲上車的時侯有冇有看見他戴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