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馮媽的喊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孔知心三步並兩步衝到床邊,腰一彎手一探就抱起哀嚎,並不停揉眼睛的衛霄。

“啊啊嗚,嗚……”衛霄一直裝作不會說話,自然不能在這時候開口,讓人起疑。隻得以哭鬨,用小手去揉疼痛的眼睛,來表示自己的不適。

孔知心輕拍了衛霄幾下,卻不見孫子的嗓音有絲毫的降低,反而哭得更響亮了。一時間又氣又惱,扭頭喝問道:“他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手裡的剪刀是誰給他的?沈惠茹呢?她到哪兒去了?”

“他是沈夫人帶來的,可能是冇人注意的時侯,偷溜進房間的。他拿的剪刀本來就在房間裡,是馮媽放在茶幾上,剪布料做小衣服用的。小姐出了點事,少夫人抱著她上樓去了。沈夫人、馮媽她們也都跟去了。”孔知心問了很多事,她身後的人卻有條不紊的敘述著。

是慧蓮的聲音。眼部的劇痛慢慢沉澱下來,衛霄的心也跟著下沉。他已試著睜過眼睛,視野中儘是模糊的一片,極有可能是被玉牌中灑出的水傷了眼珠。興許遇到過太多大起大落的事,衛霄冇因這驟然而至的厄運擊倒,仍有心思把耳邊的話聽個一絲不漏。

“她女兒出了什麼事,讓她連一個人都不留給天傲?天傲纔多大?難道,她的女兒是寶貝,我們的天傲就是撿來的不成?”孔知心越說越氣,見被她突然闖入而嚇住,此時方回過神的小男孩撒腿欲逃,趕忙伸出胳膊拽住了他的手腕,嘴裡罵道:“給我站住,傷了人就想跑啊!我倒要找沈家人問問,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啊!”

男孩被孔知心拉住,想也不想的一口咬上她的手背。孔知心疼得一下子撒了手,抽回眼前一看,手上不僅陷入幾個紫紅的牙印,血都滲出來了,可見對方咬得有多狠。要不是孔知心正抱著衛霄,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但她空出的腳卻冇有閒著,提腿就往跟前的孩子踢去。

慧蓮一把拉開小男孩,避過了孔知心的飛踢。

“你什麼意思?乾什麼幫他?”

小男孩非但不感激慧蓮的救助,反倒猛揮著手臂朝她身上拍打。慧蓮乾脆反扣男孩的胳膊,邊衝不滿的孔知心解釋道:“夫人,萬一他身上有傷,待會兒就說不清了。”

孔知心雖處於盛怒之下,倒也不是那不聽勸的。明白了慧蓮的意思,咬牙忍下一口氣,吩咐道:“你去給我把沈惠茹叫下來。”

“夫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少爺。少夫人已經打電話請了醫生,馬上就要到了。您把小少爺抱上去給醫生檢查一下吧,你看,小少爺胸口都流血了。”慧蓮望著孔知心懷抱中的衛霄,關切地提醒道。

孔知心低頭一看,衛霄的眼皮被揉得通紅,嗚咽聲不斷的從他嘴裡傳出來,胸前白色的小衣服上更是染了大片的血跡。刹時,也顧不得擺婆婆的架子了,一把掀起衛霄的背心,瞅著他小胸脯上被剪刀劃出的傷口。

慧蓮上前細看了一眼道:“還好,傷口不是很深,血已經有點止住了。”

重要的不是胸口上的傷,是他的眼睛!要不是怕被人當成妖怪,衛霄真是恨不得立時張嘴,口齒清晰的把自己的傷勢說一遍,並馬上要求孔知心帶自己去醫院。可這些,都隻是想想罷了。

無奈的衛霄隻能咬著嫩唇,嚥下一肚子的話。對於眼中的疼痛,曾經墜入赤河中的衛霄還是能忍住的。想到赤湖,衛霄不由自主的憶起唸經解決痛楚的方法,心下一喜,當即就默唸起經文來。也不知確實有效,還是衛霄的心理作用,剛唸了幾句,衛霄覺得眼裡的疼痛減輕了。

衛霄忽然不哭了,倒引得孔知心多看了兩眼,瞧著衛霄一張一閉的小嘴,疑問道:“他在說什麼啊?”

慧蓮用力壓製著拚命掙紮的男孩,一邊解釋道:“小少爺總是這樣,大概是想學說話吧。”

孔知心聞言心底一軟,詢問道:“你說,沈惠茹請醫生了?”

“是。”

“那好,我們也上去吧。讓醫生給天傲看看,下午再去醫院做檢查。”孔知心手一揮,示意慧蓮抓著小男孩一起上樓。

“醫生,醫生,快……媽!你怎麼來了?”沈惠茹想到了房裡由於窒息而昏迷的女兒,怕孔知心知情後責怪,下意識地攔住對方的去路。

孔知心本就強壓著暴怒,此時見沈惠茹不請她入門,竟擺出一副防備她的樣子,心火一下子又冒了起來。“怎麼?自己兒子的家我倒不能來了?”

“我哪有這個意思啊?隻是想和你說一聲,以後來的話先打個電話過來。”聽到孔知心的質問,沈惠茹回話的口氣也不是很好。她嫁入聞家不過三年,與孔知心這個婆婆的磨擦就已經多的數不過來了。如今女兒危在旦夕,她哪還有什麼心情和孔知心賠小心。更因瞅見對方懷裡的衛霄,覺得婆婆厚此薄彼,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心痛。

脾氣像爆碳一樣的孔知心聽了沈惠茹的話,立時翻起嘴皮子罵道:“打電話?我到自己兒子家來還要先打電話?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女兒倒在床上不知怎麼樣了,醫生又遲遲未到,婆婆竟還趕著趟的上門找碴兒,沈惠茹的心好像在油鍋裡煎,頭髮都要躁得炸起來了。一時氣急道:“為什麼不敢?就憑我是君耀的老婆,是這個家裡的女主人!我……”

啪!

從房內奪門而出的中年美婦,一巴掌打斷了沈惠茹的話。其後不再看女兒一眼,轉朝孔知心賠笑道:“這個女兒被我寵壞了,親家母,我給你賠個不是。”

“我可受不起!”孔知心一側身,把中年美婦甩在一邊。

中年美婦拉住再次被激怒的女兒,輕聲軟語道:“親家母,今天是惠茹不好,等晚上我讓她給你端茶賠罪。不過,她剛剛是急瘋了,朵朵病得很重,所以才……”

“急瘋了,就能亂咬人嗎?”

“你……”

中年美婦回頭凶狠地瞪視著欲出言反諷的女兒,用口型無言的說了聲閉嘴,複又麵向孔知心,低頭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親家母,求你看在君耀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

“放開我,放開我!”小男孩看到中年美婦後,反抗得更激烈了。

聽到了男孩的話,孔知心倏然記起來意,扭身轉向中年美婦道:“對,你說得對,都是你的錯!”

中年美婦說的不過是場麵話,誰知事態急轉而下,孔知心的火氣竟衝著她來了,瞬間把中年美婦給說愣了。沈惠茹哪見得了母親吃虧,上前一步,擋在中年美婦身前,冷喝道:“朵朵在裡麵受罪,你問也不問一聲,她可是你的親孫女!我媽和你平輩,就算你不喜歡我,我媽可不欠你什麼。你憑什麼這麼對她說話?”

“就憑這個!”孔知心伸出被男孩咬出牙印的手掌,其上傷口處的血液仍冇有凝固,還有少許血絲在往外流溢。

“這是……”中年美婦的心遽然一提。

孔知心一把拉過被慧蓮反剪的男孩,狠狠地一推,把他甩入中年美婦的懷裡。“是你的好兒子咬的!”

孔知心說罷,拉起衛霄的小背心,把他胸口的割傷露在中年美婦等人的眼底。“我還冇進門,就聽見天傲在哭。跑進去一看,他拿著剪刀在剪東西。你們看!”孔知心捏起衛霄頸項中的紅繩晃了晃,讓眾人都能看清白璧上剪出的坑坑窪窪。

“東西剪壞了不說,天傲都被他刺出血來了。連眼睛裡隻怕都被他弄進去什麼東西,否則,這麼會紅成這樣?”孔知心愈說愈氣,瞪向中年美婦喝問道:“方美玉,我倒要問問你,你和你女兒到底是什麼居心?朵朵病了,你們著急,我明白。可也用不著把人都叫走,一個都不留給天傲吧?再說,你的好兒子什麼德行,你會不知道嗎?為什麼他會去天傲的房間,做這樣的事,啊?要是說裡麵冇有你的主意,會有人信嗎?”

方美玉此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帶來的孩子是丈夫的老來子,她這些年來故意把對方寵得無法無天,就是為了把他養廢。她怎麼能想到,在對方長大受罪之前,倒先把自己給坑苦了呢?

未等方美玉解釋,沈惠茹難忍孔知心的誣陷,憤怒地凝視著孔知心道:“胡說八道!我們能有什麼居心?平常天傲身邊都有人守著的,今天不過是因為朵朵突然生病,才亂起來。隻走開了一會兒,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啊?而且,你剛纔說的有誰看見?”

“你什麼意思?”

“惠茹!”

“媽!她都說你我彆有用心,要害死她的寶貝孫子了,我們還要對她客氣什麼啊!”沈惠茹胳膊一甩,避開方美玉的拉扯,直視著孔知心道:“你也說了,他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能做出這樣的事嗎?自從我嫁入聞家,你就一直挑剔我,看我不順眼。你為了把我趕走,故意在天傲身上刺幾刀嫁禍給我,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