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鑫否認了
木鑫也蹙眉不語,不是不願,而是儼然對這證人一說,並不看好。
德公公點頭,“可能吧。”說完頓了頓,又道,“不過,說句大不敬的話,事發時,兮公主與木世子二人也的確不在禦園。”
這話儼然是有些暗指兮公主和木世子二人的意思了,不是他膽子大,而是,他真的覺得常笑郡主那個可愛的小丫頭不像是殺人凶手。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皇上不希望她是凶手。
“放肆!”果然,兮公主勃然生怒,厲聲嗬斥。
德公公惶然跪下,“公主息怒,老奴如此,也隻是希望公主和世子能夠仔細想想,二位是不是曾經去過禦園背麵一座假山,畢竟事關常笑郡主一條性命。”
說到這裡,德公公深深的看了木鑫一眼,眼中透露著若有似無的失望,過去的六年,常笑郡主可是曾對他傾心相付過,即便不能還以感情,那麼現在連這麼點舉口之勞也不願回報嗎?
木鑫和慕容兮二人聞聽“假山”二字,皆是心中一驚,麵有慌色。
慕容兮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名聲,畢竟,纔剛回東周,就鬨出這樣有傷風化的傳聞是真的不好。
而木鑫卻是擔心的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兮兒突然吻上他的那一幕被笑兒看到了?那麼,她會怎麼想?
這樣一想,木鑫心中無來由升起一股緊張與煩躁。
如果承認,那麼或許能夠救得笑兒,可是卻會對兮兒的名聲有損,兮兒是他摯愛多年的女子,他不能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可是如果不承認的話,那麼笑兒會不會因此被判殺人罪……
“鑫,你先抱我進去。”見木鑫蹙眉怔在原地,不知所想,慕容兮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之後轉身對德公公道,“煩請公公稍等一下,我換換衣服就來。”
德公公皺了皺眉,人命攸關的大事,這兮公主居然還想著穿者打扮,實在是讓人無語。
可是,不答應又能如何,於是臉色亦有些不善的道:“還請公主快些,畢竟皇上和諸位大臣都在等著呢。”
慕容兮這次倒是甚好說話,點點頭道:“公公放心,本公主去去就來。”
進得兮月宮後,木鑫剛把她放到貴妃榻上,慕容兮就一把拉住他,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鑫,你不可以承認,如果你承認了,我怕是就冇有臉做人了,你知道的,在皇宮裡,母妃看似風光,其實上有皇後,下還有那麼多爭寵的妃嬪,她的日子並不好過,再者,我本已是寡居之人,若是再鬨出……鬨出什麼不好聽的傳聞,怕是他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冇,那麼,我也不用回宮了,乾脆找個庵子出家得了!”
說到後麵,慕容兮已然淚水漣漣,泣不成聲。
看著眼前這張思唸了兩年的臉,木鑫一顆心便是軟了,看著她淚水滿麵,那顆心更是習慣的疼起來,禁不住輕輕把她攬入懷,“你知我是最不願傷害你的,可是如果不為笑……常笑郡主作證的話,怕是她就要擔上殺人的罪名了。”
慕容兮伏在他懷裡,美眸中閃過一絲怒色,如果是兩年前,他壓根除了她就絕不會去考慮彆人會如何,可是現在,他變了,尤其是在對待楚雨笑的時候。
那個丫頭,雖然年齡不大,可是她能感覺到,她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威脅。
看來,那個丫頭,的確是不能留……
轉了轉眼珠,慕容兮環上木鑫的腰身,柔聲道:“即便是我們能證明第一案發現場如常笑郡主所說,又能代表什麼呢,父皇或者是他人還可以想到,或許是她殺了人之後,又移到另一處的,這其實對整件案情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說到這裡,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僵硬,麵色不由沉了沉,但還是維持著溫柔的語調繼續說,“雖然在這件事上,我們不能幫她,但是事後,我們可以全力追查這件案子,還她清白,再說了,父皇那麼喜歡她,就算今日認定她是凶手,也不會立刻要了她的小命的,因此,我們絕對有足夠的時間幫她。”
男人漠然不語,但是慕容兮卻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冇有剛纔那般僵硬了。
就在皇帝以及眾人都有些不耐的時候,慕容兮和木鑫二人終於露麵了。
此時,太醫已經給楚雨笑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可因為傷口在靠近心臟的位置,失血又過多,楚雨笑的精神有些萎靡,閉著眼靠在宴臻懷裡。
所以,木鑫一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雨笑親昵的偎依在宴臻懷裡的畫麵,心中有些發堵和不愉,直覺那畫麵異常刺眼。
七天的時間,每次隻要一閉眼,小小人兒的身影就會浮現在他的麵前,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目光。
每每醒來,便會止不住的想,她的手臂被折斷了,宴臻有冇有幫她接好,他也是後來纔想起,宴臻的手裡有一種叫做血玉膏的藥,有了它,笑兒的手就不會落下殘疾。
可是,一想到是宴臻為她做的,他又忍不住心酸心疼,好想,好希望那個人換成是他。
為什麼會這樣?
慕容兮見身邊人怔怔看著宴臻二人,具體來說,應該是看著宴臻懷中的楚雨笑。
眸光寒了寒,低聲叫了他一句,“鑫,父皇還在等著,我們快些過去吧。”
木鑫收回視線,點點頭與慕容兮一道上前,施禮,“給皇上(父皇)請安。”
皇帝揮手,“免了。”之後看向他們,沉聲道:“笑笑言及在巳時一刻左右看到過你二人在暖香宮附近的假山邊,此事是否屬實?”
暖香宮?
楚雨笑聞言一怔,眸中劃過暗色,暖香宮豈不就是欣貴人的居所。
突然想到七日前在宮中收到的那張紙條,心中狠狠一顫,莫不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欣貴人?
她在報複她,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這也隻是她單方麵的猜測。
慕容兮一聽皇帝這樣問,立刻謹慎的看向皇帝,生怕在他眼中看到一絲憤怒或者厭惡的情緒。
她不知道楚雨笑究竟說了多少,可是她不敢賭,於是垂下眼睛,麵色故作茫然的搖搖頭,“女兒因為崴了腳,所以,很早就回兮月宮了,這事木世子也知道的,因為,正是他送女兒回去的,倒是從未去過什麼假山,女兒猜測,許是常笑郡主認錯人了吧。”
慕容兮話一落,就感覺到皇帝整個人的氣息冷凝了很多,即便是冇有抬頭,她也能感覺到頭頂上來自父皇的冰冷視線。
父皇生氣了,她知道,可是她隻能故作不知,即便是惹得父皇不愉,她也不要幫楚雨笑脫罪。
皇帝冷冷的看了自己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女兒半晌,才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木鑫,“木世子,你呢,也同兮兒的說辭一般模樣嗎?”
皇帝問完,就緊緊的看著他,目光黑沉黑沉,說不上淩厲,卻讓人無法直視。
楚雨笑在聽到慕容兮的話後就感覺一陣失望,可是卻依然對木鑫帶著一絲希望,這個人,無論是前身,還是她自己,都自問冇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如此,他應該不會那麼殘忍的否認纔是……
“冇有,正如兮公主所言,鑫並未去過那所謂的假山。”楚雨笑完全不陌生的清雅聲音,可是答案卻讓她如墜冰窟。
皇帝雙目倏然睜大,竭力抑製住心中的狂暴怒焰,緩緩道:“當真冇有去過?”
不用細聽,便可聽到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
“……冇有。”
對不起,笑兒,我不能為了你逼得兮兒出家,我不能傷害我一絲一毫。
突然控製不住的看向宴臻懷中的小人兒,發現她也正在看他,目光是那樣冰冷和失望,木鑫心中一痛,他剛剛傷到她了,是嗎?
可是笑兒,原諒我,因為我無法做到去傷害兮兒。
笑兒,相信我,我一定想辦法為你脫罪。
深深的看了楚雨笑一眼之後,木鑫才收回視線。
楚雨笑眼中才升起的一絲光亮便已在木鑫話落的瞬間,消散殆儘。
“嗬嗬,我怎麼就是學不乖呢,總是會低估這個男人的殘忍程度,所以,我總是受傷。”無論是前身,還是她,都是一樣。
即便是接觸不多,她也一直認為這個擁有謫仙般麵容的男人很殘忍,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這種殘忍的程度究竟有多深。
喉頭出翻湧出一股腥甜,楚雨笑抿緊唇,可依然止不住血絲從嘴角溢位。
看著這樣的她,宴臻眼中劃過心疼和心澀,她依然在意木鑫,無論對方傷害過她幾次,傷害過她多深。
“即便是證明瞭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又如何?這並不能證明你就是清白的。”半晌,宴臻輕輕開口,帶著若有似無的歎色。
楚雨笑搖頭,眉眼中是一種強撐的疲憊,“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原以為這會是一個最佳的時機,可是看來,我失算了,終究錯估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