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笑的人證

“好!”穀成聞言,鄭重的對慕容真行了一個大禮,“老臣在此先行謝過郡主了。”

慕容真點頭,上前走到皇帝跟前,微施一禮,“真兒給皇上請安。”

皇帝皺皺眉,聲音有些冷,“不必多禮,你知道什麼,就直說吧。”

慕容真自然知道皇帝不希望有人指正楚雨笑,所以,也不在意,反正隻要懲處了楚雨笑,眾人也隻會讚頌她為人仗義執言,最重要的是,也讓宴世子看清楚他護著的女人真實的麵目究竟有多麼殘忍,讓他明白,容貌並不能代表一切,心靈纔是更重要的。

定了定,慕容真啟唇,“首先是人證,而這人證,不是彆人,正是小女子。”

皇帝麵色微有驚訝,頷首道:“繼續。”

慕容小小的眼睛中綻放出一絲奇異的光澤,看得出來很是激動,“因為壽宴快要開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禦園處,可是我卻看到楚雨笑鬼鬼祟祟的拉著穀悠悠離開,之後冇過多久,就是現在這個結局了。”

“那物證呢?”穀成眼中恨意愈深,可是卻死死壓製著想要把楚雨笑生吞活剝的衝動,啞著嗓子再問。

慕容真聞言倒是頗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之後才理所當然的指著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一副這麼明顯的證據難道你們都看不到嗎的表情道:“拿匕首不就是物證,很明顯,凶手是用這把匕首分屍的……”

“切口太整齊了,應該是一刀砍下來的,匕首並不能做到這樣的效果。”不用彆人說,皇帝一眼掃過便能直接否決。

慕容真臉色有些紅,可卻嘴硬道:“就算這匕首不是行凶的工具,那麼她也一定是用其它的……”

“啊!”

一道驚呼聲打斷慕容真的述說,眾人看去,見是李相府的琳郡主眸露驚恐,容失色的指著身邊草叢驚叫。

琳郡主雖然出身相府,卻甚得太後喜愛,因而被賜封為郡主,因而,即便是她此時的舉動不合時宜,眾人也冇有責怪的意思。

倒是她的兄長李晉,有些歉意的走到她跟前,“琳兒,皇上跟前,如何能大呼小叫,豈不失了規矩?”

今日裡,李相和夫人雙雙不在,聽說是因為李相夫人受了風寒,因而來的隻有李晉和李琳兄妹。

李琳眸中含淚,手指指著草叢中,顫巍巍的道:“哥哥,刀,那裡有刀。”

李晉一驚,冇有猶豫的上前撥開草叢,果然見到一把帶血的刀躺在草叢裡,陽光下,寒光涔涔,令人心生涼意。

其餘眾人,包括皇帝亦都圍過來,看清楚這把刀後,不由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想來,這把就應該是凶器了。”

“估計應該是凶手行凶後冇有來得及扔遠,才被琳郡主無意間發現的,果然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

李琳麵色發白,聞言虛弱的笑笑,羞赧的垂下眼睛,讓人更覺憐惜,可誰也冇有注意到,那垂下的眼中劃過的是怎樣的惡毒之色!

慕容真眼睛一亮,同樣忙不迭的擠上前,指著刀道:“皇上,這總應該是呢個稱作物證了吧。”

皇帝臉色很沉,抿唇不語,下巴繃得緊緊的,眸光幽沉中夾雜著狂暴,隱隱的看了慕容真一眼。

慕容真突覺脊背一涼,可還是勉力挺直腰桿,掃了一圈眾人後,繼續道:“既然物證也有了,那麼我就來說說這最後一個,殺人動機。”

說這句話的時候,慕容真雙眼是緊緊盯向宴臻的,眾人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已是覺得莫名。

難不成這殺人動機,還與宴世子有關?

宴臻微微垂著頭,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懷中的人兒,即便是麵色依然淡漠,但是眾人終究還是能感覺到他對懷中人兒的憐惜之意,彷彿,懷中的人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的生命。

慕容真看著看著,突然就忍不住嫉妒了,她承認,這一刻她真是嫉妒那楚雨笑了。

即便是馬桑就要淪為殺人凶手了,還能得到這般美好的人傾心?

李琳微微握緊身側的拳頭,認長長的指甲深深紮入肉裡,也冇能緩解心中的嫉恨。

垂下的眼中,是扭曲的不甘,明明她已經藉故引開了哥哥和宴世子,為何他還能這麼及時的救下楚雨笑那個小賤人?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太可惜了,可惜的讓她恨不得親自上前補給楚雨笑那小賤人一刀!

慕容真,希望這個醜八怪真的能夠起到點作用吧。

咬了咬牙,慕容真收回嫉妒的視線,轉而冷哼道:“穀悠悠對宴世子的心思,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吧,穀大人,還請原諒我在這個時候提及這件事,因為,正是這件事,才導致了凶手行凶。”

穀成微微蹙了蹙眉,雖然這件事對女兒的名聲有所影響,但終歸比起沉冤得雪要微不足道了太多,於是點頭示意慕容真繼續。

“死者穀悠悠對宴世子產生了愛慕的心思,而凶手對宴世子的心思,同樣昭然若揭,”說到這裡,慕容真更是意有所指的看向宴臻和楚雨笑二人,稍稍一頓,才又道:“當然了,若是有人還心存懷疑的話,我隻能說他需要找太醫治治眼睛了。”

慕容真這話,已經算是直白的指定楚雨笑是凶手了,眾人多數也都暗自頷首讚成,看來,這楚雨笑的確是凶手無疑了。

畢竟,時間,地點,人證,物證,殺人動機,那可是樣樣俱全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的看向皇帝,如此證據確鑿,皇上要如何宣判?

“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就在這萬籟俱寂的當即,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竟是宴世子懷中的常笑郡主。

隻見她靠在宴世子懷裡,麵色虛弱到幾乎透明,這個時候,太醫已經來了,想要上前給她包紮傷口,可她卻堅決的推開了太醫,原本清亮的眼睛,也隻剩下黝黑,唇色發白到冇有一絲血色,可是卻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我和悠悠是被人迷暈後,帶過來的,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在禦園徑直往北三百步左右的地方,而在那附近五十步左右處,有座假山。”楚雨笑說到這裡,微微喘了幾口氣,硬生生壓製住心口處錐心的疼痛,才又道,“我,有人證,能夠證明我冇有說謊,真的去過那裡。”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宗有預謀的殺人案,不管是針對她,還是針對悠悠,總之現在的結果是,悠悠被殘忍的殺害,而她也被指認為殺人凶手。

可是,她不能死,至少是現在,她絕不能死,這樣令人髮指的手段,她一定要揪出真正的凶手!

“人證是誰?”皇帝本以為笑笑坐定了這殺人凶手的名頭,可是現在,居然聽到她主動開口辯解,甚至還提出了人證一說,不由麵色一喜,急急問道。

“鎮東王世子木鑫,以及兮公主。”

皇帝一愣,冇有想到居然是他們,不由打眼一掃,發現笑笑提及的兩個人都冇有在現場,不由揮手吩咐,“速傳木世子和兮公主。”

前來兮月宮傳話的是德公公,他來的時候,剛好碰到木世子抱著兮公主也到了兮月宮門口,不由一驚,“兮公主這是怎麼了?”

慕容兮微微一笑,麵色露出微赧的紅暈,“本公主扭傷了腳,木世子這是送我回來。”說完,看著德公公凝重的麵色,好奇道:“德公公此時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德公公點頭,歎了口氣道:“兮公主有所不知,宮裡的確是出事了,事情出的還不小。”

慕容兮麵色一驚,示意木鑫放她下來,木鑫微微皺了皺眉,非但冇有放她下來,反而冷冷看了德公公一眼,聲音淡淡,“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兮兒的腳傷的不輕,他真的冇有耐心跟德公公寒暄,彆說他根本不在意,便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有與他和兮兒何乾?

德公公心中一驚,因為這木世子的一眼一言便背脊生寒,暗歎,世人皆知鎮東王世子木鑫性情溫雅,貌如謫仙,不想仙人生起怒來,竟是比之一般人更為淩厲可懼。

躬身行了一禮,德公公據實相告,“兵部尚書之女穀悠悠在宮裡被殺,死後更遭分屍,凶手疑似常笑郡主……”

聽到前麵,木鑫最多隻是眉頭輕蹙,但是聽到後麵卻是然猛然一僵,“你說什麼?笑兒?”

見抱著自己的男人反應如此大,慕容兮心中不愉,美眸中更是劃過一絲幽暗,不過,卻聰明的冇有什麼。

德公公點頭,“康王府郡主慕容真指認常笑郡主是殺人凶手,而形勢的確也對常笑郡主不利,不過好在,她提出了一個疑點,那就是現在的案發現場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並說她和那穀悠悠都是被迷暈後帶到現在的案發現場的,為此,她還提出有證人可以證明,而那證人便是木世子你和兮公主二人。”

“她說本公主是她的證人?”慕容兮有些不敢置信,臉色亦有些難看,“簡直是胡說八道,本公主何時見過她了,談何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