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吳釗家在城裏散落著多處房產,真正的家則在偏郊外的一個半山彆墅區裏。
下車後吳釗頭也不回地往彆墅裏走,喬小魚冇跟上,慢吞吞走進客廳了才發現連他都不見了。
因為父母常年在外經商,吳釗也不常回來住,家中隻餘服侍的幾名傭人,然而今天,空蕩蕩的彆墅裏一個人都冇有,偌大的空間靜得都能聽到回聲。
黑黝黝的陰影變得詭異,唯有客廳亮著的燈盞亮著。
喬小魚如同在深林中迷路,叫了吳釗幾聲都冇人迴應後,他有些害怕,轉身往外看去,車輛與司機也已經離開了。
退無可退,被丟進了森森彆墅,他抱緊書包,無助地又喊了一聲。
“吳釗,你在哪兒啊。。。。我害怕。”
吳釗的聲音從某個方向鑽出來。
“小魚。”
喬小魚急切望去,隻見他站一樓走廊的轉角處,仍處在客廳燈光的黯淡處,黑漆漆的像是一個龐大而古怪的影子。
手裏亮著一個光點,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是遙控器的形狀。
喬小魚的神經被突然拉扯了一下,還冇有想明白這針紮般的危機感,餘光裏一亮,他的註意力被突然打開的電視機吸引,不自覺看了過去。
緊接著,電視裏出現的畫麵令他瞳孔驟縮。
完全冇有機會和吳釗對視,他扔下書包,條件反射的,轉身就往門口跑。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成為了一場生死懸殊的追逐,腎上腺素激增,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四肢百骸被極度的驚恐攫取,發軟發麻,自救的本能卻迫使他極力逃脫。
設下陷阱的狩獵者在背後嗜血追捕,吳釗的腳步聲疾而重,早料到他會跑,甚至比他還快一步出發,於是精準地叼著他落後的影子,惡狠狠鉗住他單薄肩臂。
喬小魚被身後衝來的重量推撞到關閉的大門上,前胸背後都震得發痛,他一時顧不得,倉皇地使勁推拍了兩下才發現門早就鎖住了。
耳旁,吳釗的暴怒聲衝破一整天的桎梏,岩漿般徹底噴湧了出來。
“跑!你他媽的還給我跑!”
砰的一聲,拳頭砸在喬小魚臉側的玻璃上,震得他簌簌發抖,眼淚立刻就流了出來,哭著解釋。
“是白盼山強迫我的,都是他、他。。。。”
“還騙我!”吳釗一手鉗住他後頸,將人拖到沙發旁。
他的動作太粗魯,喬小魚跌跌撞撞的,小腿不小心碰到堅硬的沙發角,磕得他痛叫一聲。
下巴被用力掰住,吳釗逼他看著播放色情錄像的電視機,聲音陰沈地要滴出水。
“你看看你自己,這麼騷,還說是他強迫你的!是他強迫你脫了衣服,強迫你自己扭著腰挨操嗎?”
那天在病房裏主動求歡的嫵媚情態在巨大的電視螢幕上一絲不掛地呈現出來,畫麵裏的喬小魚正咬著嫩黃衣角,撥開女穴的**往下緩坐。
他知道自己佯裝柔弱的時候有多動人,麵頰緋紅,目光含羞帶懼,承歡的表情可憐又誘人,純情而放蕩,用“強迫”來矇混過關實在太過牽強。
他不敢承認自己與白盼山之間的茍且,但這份錄像早就把他隱藏的秘密賣得一乾二凈。
回想起那天的異常,他才發覺白盼山無形間引誘自己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他和白盼山上過床,不止一次,還有辛琅,他們的那堆破事已經被全部偷錄下來了。
白盼山故意錄下他的這一麵,然後寄給吳釗。
這是報覆。
他們設計害了白盼山,於是白盼山要分裂他和吳釗,讓自作聰明的他被身邊的狗反咬一口,弄得兩敗俱傷。
可憑什麼!白盼山明明冇有受重傷,卻執意要將他拋入這種絕境。
他好狠的心。
尖利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喬小魚垂下的眼眸漫出清晰的恨意,咬唇不語。
他的沈默仿若是心虛的承認,吳釗死盯他片刻,眸中漆暗徹底覆蓋,驀然鬆開他,轉身猛地踢翻沙發旁的巨大花瓶,在驚人碎裂聲中又怒吼著將腳邊所有東西洩憤砸踹,連明亮電視都被他用菸灰缸狠狠撞出缺口,故障死機,畫麵終於消失。
暴力的發洩冇能舒緩一丁點鬱怒,吳釗站在一地狼藉中,背對著他,喉頭灌刀般沙啞粗糲。
“我這麼喜歡你,寵著捧著慣著,你說怕疼,我就一直忍著不碰你,等著你承諾的高考後。可你一麵把我騙得團團轉,吊著我,一麵卻跟彆人廝混不清。”
“我以為你多清純,冇想到你早就是個被玩爛的——”
還是捨不得,捨不得親手把心尖兒踩在地上踐踏,吳釗的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殘忍與憐惜這兩種極致情緒反覆浸泡,擠在齒縫間的那個羞辱詞語硬是嚼碎了,冇說出口。
他用力閉了閉眼,沈出一口濁氣,緩緩轉過身,眼神滴水成冰。
喬小魚在暴風驟雨中瑟瑟站在原地,肩頭聳起,強撐出單薄的依靠,他低著頭,僵絞手指,惶恐抽泣,瘦嬌身形如風中搖曳的鮮嫩花苞般孤零可憐,淚水漫過尖尖下巴,嘴唇咬得發白。
這樣怯弱可愛的身姿,怎麼會做出這種**不堪的事呢。
遙望而來的沈暴目光壓得喬小魚發寒,他如今不敢再做出會刺激到對方的任何舉動,甚至不敢看吳釗,身體卻仍散發出明顯的驚惶與提防,隨著吳釗緩步走近的動作,情不自禁發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抽泣不止的哭腔終於坦誠求饒,“我錯了。。。吳釗,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和他們、我。。。”
“閉嘴。”
吳釗冷冰冰的打斷他。
他扼住了喬小魚的言語,也唯恐失控般一併沈默,隻拽過喬小魚的手臂,托住他的腰橫抱而起闊步往樓上走,周身氣壓低到降到冰點。
結實臂膀宛如裝著掌中獵物,悍然力道結成不容逃脫的密網,喬小魚驚嚇地縮在他懷裏,碰也不敢碰,頭一次覺得這可靠的軀體充滿危險。
四處慌飛的目光越過吳釗往下看,旋轉樓梯一步步暈眩,離地麵越來越遠,他仿若正被拖入高塔囚禁的公主,自此失去自由與雙足。
心口被冇由來的恐懼充盈,喬小魚心裏發怵,小心地偷偷瞄了一眼吳釗。
與沈默帶來的寧寂假象截然相反,吳釗仍沈著臉,冷峭輪廓佈滿扭曲陰霾,雙目赤紅,被妒意與暴怒燒的一寸寸理智全無,駭然可怖。
他冷不丁垂下眼,捉住喬小魚的視線。
對視的瞬間猶如被穿透,寒意徹骨,喬小魚四肢僵硬,舌尖麻痹,膽怯目光也被他拔出般不由得自己做主,隻顫顫蜷縮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