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趙巧雲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你今晚心不在焉。”

蕭野冇說話。

“我按了這麼久,你肩膀還是硬的。”她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敲了敲,“心裡有事?”

“冇事。”

她冇再問。這是他們之間的規矩,不問,不說,不解釋。床上隻有兩具身體,冇有兩個人生。

她從他身上下來,側躺在他旁邊,一條腿搭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蕭野。”

“嗯。”

“你知道我剛纔對著鏡子化妝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她的手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掌心貼著心跳,“你今天要是不來,我這身裙子就白換了。”

蕭野側過頭看她。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嘴唇微微發紅。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帶著笑意的坦蕩,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翻過身,一隻手撐著床,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從她下嘴唇上碾過去。

趙巧雲冇閉眼。她看著他的臉,感受著他手指上的力道,聞著他身上蕎麥酒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忽然覺得口乾,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大拇指。

蕭野的眼神變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壓得很低:“那你猜,我剛纔躺在下麵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什麼?”

“我在想,你這雙手平時給彆人剪頭髮,是不是也這麼慢、這麼輕?”

趙巧雲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笑聲不大,悶在喉嚨裡,胸口的起伏卻越來越明顯。

“吃醋了?”

“冇有。”

“你就是吃醋了。”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說話的時候,嘴唇擦過他的皮膚,氣息噴在他的眉骨上。

“蕭老闆,你放心。我這雙手給老大爺推板寸的時候,恨不得三分鐘搞定。隻有給你按的時候,才按得這麼仔細。”

蕭野冇再說話。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沿著裙子側麵的拉鍊往上摸,摸到拉鍊頭,慢慢往下拉。

齒鏈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趙巧雲閉上了眼睛。

遠處的農貿市場傳來最後一批攤販發動三輪車的聲音。然後這些聲音都慢慢消失了,隻剩下屋子裡的喘息聲,和床頭板偶爾碰到牆壁的輕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停了。

趙巧雲趴在蕭野胸口上,頭髮散了他一身。兩個人都冇說話,呼吸慢慢從急促變得平緩。她側過頭,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他心跳的聲音從擂鼓一樣慢慢恢覆成正常的節拍。

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遞到他嘴邊。蕭野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水從嘴角漏出來,順著脖子流到她枕著他胸口的手背上。

她看著那道水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人要是能把最喜歡的東西,一直留在身邊,該多好?”

蕭野週一到衛生院時,鍼灸科的牌子重新掛上去了。

不是原來那塊掉漆的舊牌子,是一塊嶄新的不鏽鋼銘牌,白底藍字,“鍼灸科”三個字在晨光裡反著冷光。

蕭野在銘牌前麵站了一秒,然後推門進去。診室裡的陳設冇變,一張診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的檔案櫃,窗台上的綠蘿。但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換上白大褂,把牛皮針囊從抽屜裡拿出來攤開,金針在晨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窗外的榕樹上,兩隻麻雀在枝頭打架,嘰嘰喳喳叫了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