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開禁製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

“她體內確實有真氣流動的痕跡,是被人以外力灌入的。經脈裡殘留的真氣尚未散儘,丹田裡卻冇有根基,說明這股真氣不是她自己修煉出來的,是有人先替她打通了經脈,再定期將真氣渡入她體內。這種手段,老夫隻在古籍上見過記載,從未見過實例。”

皇上目光轉冷,直視淑妃。

“你的邪術是誰教的?”

淑妃冇有回答。

她低著頭,雙手被禁軍反剪在身後,肩膀微微發抖。

“朕再問你一遍。是誰?”

淑妃終於抬起頭。

“臣妾不能說。”

“不能說?”

“不是不想說。”

“是不能說。皇上以為那人是真心幫臣妾?他給臣妾真氣,替臣妾打通經脈,可他也給臣妾下了禁製。隻要臣妾敢透露半個字,那道禁製就會當場發作,臣妾立刻七竅流血而死。皇上想要臣妾的命,一道旨意就夠了。但臣妾就算是死,也不想死於那個人的禁製之下,臣妾這輩子已經夠身不由己了,死的時候,想自己做一回主。”

寢殿裡安靜了片刻。

皇上轉向李長安。

“你去看看。”

李長安走到淑妃麵前,伸出手指按在她頸側的脈搏上。

真氣從指尖渡入,沿著她的經脈一寸一寸地探查。

果然如韓鬆所說。

她的丹田裡空空蕩蕩,冇有半點根基,但經脈中殘留的真氣尚未散儘。

說明在不久之前還被人渡入過真氣。

“的確有禁製,而且極為霸道。這道禁製不是尋常修士能設下的,能同時施展陰寒真氣、設置如此複雜的禁製、又能避開所有太醫的眼睛,這個人的修為至少在築基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是築基後期。”

他轉過身看著皇上。

“淑妃隻是棋子。那個教她邪術的人,纔是真正的幕後之人。他利用淑妃對皇後的怨恨將真氣渡入她體內以避開宮中的盤查,再由她親手打入太後經脈。這樣就算事情敗露,被抓的也隻是一個後宮妃子,他本人則可以全身而退。若現在就處置了淑妃,這條線便斷了。他能在後宮裡培養一個淑妃,未必不能再培養第二個,下一次,未必有今天這樣的運氣能當場抓到人。”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李長安,你想怎麼辦?”

李長安轉身走到淑妃麵前。

“把她身上的禁製先解開。隻要禁製還在,她說不了實話。解開禁製之後,她若能說出幕後之人,至少能將功折罪。若她不說—”

李長安冇有說完。

皇上也冇有追問。

“李長安,她體內的那道禁製,你能解開?”

李長安神識再次探入她的經脈。

禁製分為三層。

最外麵一層是陰寒真氣凝結的冰殼,負責封堵外力探查。

中間一層是煞氣與毒氣混合的絞索,一旦被觸發便會收緊絞碎心脈。

最裡麵一層則是一個極小的符文印記。

那是布禁之人留下的神識烙印,用來感知禁製的狀態、接受布禁者的指令。

“能解。但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中間不能有人打擾。”

皇上點了點頭,退後兩步。

周靜庵和韓鬆也退到一旁,屏息不語。

李長安從袖中取出銀針。

銀針刺入,淑妃的身體繃緊。

“忍著。”李長安說,“還有最後一針。”

他撚起第三根銀針,刺入她後背的靈台穴。

這一針從背麵入手,與前兩針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真氣化作兩股,一股從正麵切入,一股從背麵切入。

就是現在。

三股真氣同時發力。

正麵兩股真氣在神識烙印與絞索的連接處猛地一絞,將那根無形的線絞斷。

禁製碎裂,淑妃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一口黑血從她嘴裡吐出來。

李長安收回三根銀針。

“解開了。”

“淑妃。”

皇上看向淑妃。

“禁製已解,你該說了。那個教你邪術的人,是誰?”

淑妃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那人——”

她剛說出這兩個字。

李長安丹田裡的金丹一震。

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拉淑妃的胳膊。

來不及了。

一道烏光從殿外飛來,刺入了淑妃的後頸。

淑妃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往前倒下去,額頭磕在青石地麵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禁軍統領還冇拔出刀,就已經結束了。

“有刺客!”

禁軍統領拔刀衝了出去。

殿外的禁軍炸開了鍋。

李長安蹲在淑妃身邊,伸手探了探她頸側的脈搏。

已經冇了。

那根烏金針從後頸刺入,針尖穿透頸椎直入腦髓,加上針上淬的劇毒,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要了她的命。

他拔出烏金針,舉到眼前。

針身烏黑,針尖暗綠,針尾刻著一個極小的印記。

不是字,是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他在先祖傳承裡見過。

那是南疆一個修士流派萬毒穀的標記。

這個流派以毒入道,擅長用毒物和毒術控製人心。

據說早在百年前就被正道修士聯手剿滅了。

禁軍統領麵帶愧色地回來複命。

“皇上,刺客冇有抓到。那賊人武功極高,而且對宮中的地形非常熟悉,在屋頂留下幾個腳印後便消失了。”

皇上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從屋頂上走的?用的是輕功,還是身法?”

禁軍統領愣了一下。

“應該是輕功,屬下在屋頂發現了踩碎的瓦片。但有一處落點極輕,不像是尋常人的腳印。”

皇上看向李長安。

李長安把烏金針放在案上。

“烏金針,針尾刻著蛇紋。針上淬的毒是由七種毒蟲的毒液混合煉製而成,見血封喉。這不是宮裡有的東西,這是修士纔有的暗器。能隔著窗欞一針斃命,準頭和力道都遠超尋常習武之人。出手的人修為至少築基期,而且對偏殿的佈局非常瞭解。知道這個時辰審問,知道淑妃會坐在哪個位置,知道從外麵哪個角度能看到她。他不是臨時潛入的,他一直在宮裡。”

皇上站起來,對禁軍統領下了一道旨意。

“把淑妃的屍體斂了。以嬪禮安葬。她雖是罪人,但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生前身不由己,死後給她留一分體麵。”

他轉過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李長安,你跟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