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被控製的村民

段延慶站在二十多個村民身後,左手輕輕一揮。

村民們同時加速,撞向衙役的防線。

衙役們舉著刀棒往後退。

他們平時對付的是偷雞摸狗的地痞,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用棍子!彆用刀!把這些村民逼退但彆傷他們!”

周明遠一腳踢開旁邊一個舉刀發愣的衙役。

自己操起一根木棍衝上去,用棍尾狠狠頂在一個被控村民的胸口,將那人頂翻在地。

張班頭回過神來,也換了刀背,帶著幾個體格壯實的衙役結成一道人牆死死頂住。

但村民根本不知疼痛,被推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衝,很快就在人牆上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缺口出現的一瞬間,段延慶動了。

他腳尖在青石地麵上一踏,從缺口中穿過直奔醫館大門而去。

“陳道長!”

李長安喊了一聲。

“三清伏魔陣——起!”

十六道金光同時從地麵炸開,將整座前堂籠罩在內。

段延慶一頭撞進了光網之中,周身黑氣炸開護體真元,眼中滿是驚駭。

他認得這個陣法。

三十年前青玄觀的道士就是用同樣的陣把他困在山門外的。

那時候他纔剛入萬毒穀不久,險些折在這陣裡。

但如今他是築基後期巔峰,佈陣的人卻不是三十年前那幾個金丹期老道,不過是個重傷初愈的殘兵。

李長安從屋頂一躍而下,銀針已在指間。

三清伏魔陣困住了段延慶,外麵那二十多個被控村民卻還在衝擊衙役防線。

他一針一個,精準刺入每個村民頭頂的百會穴,真氣渡入,將盤踞在腦戶穴的蠱蟲從眉心逼出。

一個接一個,村民倒下,又被他扶起。

不是死了,是蠱蟲離體後脫力昏厥。

“阿依朵!驅蠱粉!”

阿依朵從醫館門後衝出來,手裡拎著一隻布袋。

她蹲在倒地的村民們中間,挨個掰開嘴往舌根下塞了一撮驅蠱粉。

蠱粉入喉,那些村民抽搐幾下,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口帶著蟲卵碎片的黑痰,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恢複了神智。

“讓我進去。”

段延慶站在三清伏魔陣的金光之中。

“困住我又怎樣?這陣法能撐多久?一炷香?半柱香?你的真氣總有用完的時候,到時候外麵那些村民還在我手裡,你的醫館還在我腳下。你能防我一天,防不了十天。不如現在把雪蓮和靈體交出來,我立刻就走。”

“你的蠱蟲已經全部被清除了。”

李長安站在陣外。

“全部?”

段延慶笑著搖頭。

“就憑那個丫頭?她解得了普通蠱毒,解不了我養了三十年的蠱母。我十歲入萬毒穀,十四歲煉出第一條噬靈蠱,二十五歲當上蛇公座下四大弟子。這三十年,我為了突破金丹付出了多少代價,你知道嗎?我不需要站得正,我隻需要比你們所有人都強。實力就是道理,活下來的那個纔是對的。等我突破金丹,整個苗疆都要聽我號令。”

他左手緩緩探入懷中,取出陶罐。

罐身刻滿了扭曲的蛇紋符籙,與老君山洞窟石壁上那條盤曲的黑蛇一模一樣。

他將陶罐舉過頭頂,五指猛地收緊。

陶罐碎裂,一條通體漆黑的蠱蟲從罐底的黑暗中蠕動而出。

“噬靈母皇!”

阿依朵的聲音從陣外傳來。

“他把噬靈蠱養成了母皇,這是噬靈蠱的最終形態。母皇不需要再反哺真氣給主人,它能直接吞噬修士的金丹化為己用。這條母皇至少吞過三個築基期修士的全部真氣才進化到這個地步。李公子,金丹期以下的真氣傷不了它!”

段延慶左手一揚,噬靈母皇從他掌心裡彈射而出,撞向金光罩的內壁。

陳道長身體一震,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李長安閉上眼,將全部神識沉入丹田深處。

“起。”

兩顆金丹同時旋轉。

金色的光潮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騰而上。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亮起一團火焰。

不是尋常的赤紅色,而是淡金色中透著一層青藍。

金光罩在最後一擊下轟然碎裂。

十六顆念珠黯淡墜地。

陳道長一口鮮血噴出來,踉蹌後退靠在牆上。

噬靈母皇從碎片中彈射而出直撲李長安麵門。

李長安右掌猛拍向前,將雙丹真火直接按在蠱蟲的腦袋上。

噬靈母皇發出刺耳的尖叫,蟲身在火焰中瘋狂扭動。

黑色的甲殼在雙丹真火的高溫下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蟲肉。

蟲肉在火焰中蜷曲焦化,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黑煙。

李長安的真氣在飛速消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繼續加大真火輸出。

直到整條母蟲的頭部被燒成一團焦炭,蟲身抽搐兩下癱在地上不動了。

段延慶看著地上那團焦黑的蟲屍,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噬靈蠱是他突破金丹唯一的依仗。

母皇是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培養的最終底牌。

現在什麼都冇了。

“你居然,修出了第二顆金丹。”

李長安冇有回答。

他收回手掌,胸口被雙丹真火反震得隱隱作痛。

“結束了。”

段延慶發出一聲嘶啞的笑聲。

“雙丹。十八歲,築基中期,就能同時催動兩顆金丹。你知道我為了突破金丹付出了多少代價嗎?我十歲被師父選中入萬毒穀,師兄弟中我天賦最高,蛇公親自收我為關門弟子。可後來正道修士圍攻萬毒穀,蛇公身死,三大師兄全部戰死,隻有我一個人逃出來。我躲進大山,一躲就是三十年。我到處蒐集散修的真氣,給韓家當供奉,給劉爺當殺手,就是為了攢夠衝擊金丹所需的那最後一份真氣。三十年了,我從築基初期爬到築基後期巔峰,隻差一步。而你,你們這些天才—”

他低下頭,手指按在了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三清伏魔陣的金光罩早已被母皇撞碎,束縛之力已近於無。

就在李長安踏進門檻。

段延慶抬頭,左手五指成爪插入自己胸口膻中穴。

鮮血飆濺,濃烈黑霧從他體內炸開來,將他整個人吞冇,化作一道黑影衝破醫館屋頂,向鎮外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