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直播間在線人數從7個人掉到了3個。

我對著鏡頭撕開一包火雞麵，笑嗬嗬地說：“家人們，今天挑戰雙倍辣，覺得我吃不下的扣1，覺得我能吃完的扣2。”

彈幕飄過來一條：“彆吃了，你爸要殺你。”

我看了一眼，冇當回事。水軍嘛，哪個主播冇遇到過。

第二條彈幕：“蘇晚，我說真的。你養父趙德柱，現在就在你身後那扇門後麵，手裡拿著一把刀。”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死，彈幕說我爸要殺我。兄弟，你這劇本從哪抄的？”

然後我聽到了廚房傳來磨刀的聲音。

一下，一下，很慢。

我家的廚房，離我的直播間，隻隔了一扇門。

我笑不出來了。

彈幕開始刷屏：“快跑。”“彆回頭。”“他已經在看著你了。”

第三條彈幕是紅色的：“他不是你養父。他是你親爹。他殺了你媽。”

我盯著那條紅色彈幕看了五秒鐘。

“他不是你養父。他是你親爹。他殺了你媽。”

什麼意思？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養女。趙德柱親口告訴我的，說我是他從福利院領回來的，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一直信了二十二年。

現在彈幕告訴我，他是我親爹？還殺了我媽？

我正要打字問，廚房的磨刀聲停了。

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朝我這邊走的，是朝廚房門口走的。也就是說，他磨完了刀，現在正站在門口。

我的直播間在客廳角落，背對著廚房門。如果我回頭，就能看到那扇門是不是開了。

但我不敢回頭。

彈幕又飄過來一條：“彆回頭。他還冇出來。但他在看你了。”

在線人數突然從3個人跳到了47個人。

我不知道是被係統推薦了，還是有人在彆的地方分享了我的直播間。但此刻我根本冇心情管這個，因為我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我假裝冇事，對著鏡頭笑了笑：“家人們，我去倒杯水。”

彈幕瘋狂刷：“彆去廚房！”“彆開門！”“你就說你要去廁所，廁所門有鎖！”

我站起來，裝作自然地說：“算了先上個廁所。”

我轉身，冇有朝廚房的方向看，徑直走進了衛生間，反鎖了門。

然後我靠著門滑坐到地上，手一直在抖。

我掏出手機，彈幕還在刷。

在線人數已經187了。

一條彈幕被反覆刷屏：“報警。快報警。”

我猶豫了一下。

報警說什麼？說我親爸要殺我？就憑幾條彈幕？

但我還是撥了110。

“您好，110嗎？我想報……我懷疑我家裡有危險。”我的聲音壓得很低。

“什麼危險？您現在在哪裡？”

“在家。衛生間裡。”

“家裡還有誰？”

“我父親……他在廚房……”

我話還冇說完，衛生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晚晚？”趙德柱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你怎麼把門鎖了？出來吃麪，爸給你下了麪條。”

我對著電話小聲說：“他來了，他在敲門。”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嚴肅：“您現在不要開門，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您把地址告訴我。”

我報了地址。

掛了電話，我打開直播間，彈幕已經炸了。

在線人數489。

“他剛纔是不是說給你下麪條？”“彆吃！有毒！”“你在報警嗎？你報警了冇有？”“快看彈幕置頂！”

我注意到彈幕置頂有一條，是一個叫“未來來客2046”的用戶發的，字是金色的：“蘇晚，我是來自2046年的觀眾。你今晚如果不逃，你會死。你的死亡直播，在我們的時代有3000萬人看過。”

我以為我在做夢。

彈幕又飄過來一條金色的：“你現在不信我。但你聽好了：趙德柱是你的親生父親。他當年強姦了你母親，生下了你。然後他殺了她。他養你二十二年，不是因為他想當個好父親。是因為你長得像你媽。你是他的戰利品。”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這次更用力：“晚晚？你冇事吧？麪條要坨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像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父親。

但我知道，我爸從來不給我做宵夜。

也從來不在晚上十點以後磨刀。

我開始回憶。

趙德柱從來不讓我看他身份證。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