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久很久。

久到雨水把她從頭到腳澆透,久到血腥味被沖淡,久到天色從白變成黑,又從黑變成白。

她一動不動。

像一個石頭雕成的像。

第二章 真相

天亮的時候,沈鳶終於動了。

她不是自己站起來的,而是被一陣說話聲驚醒的。

“……都清理乾淨了冇有?”

“差不多了,還有幾個角落冇搜。”

“快點兒,掌門說了,必須在三天內把東西找到。”

“那個老東西把東西藏哪兒了?我們翻遍了整個宗門都冇找到。”

“肯定在某個弟子身上。那個老東西臨死前把儲物戒指扔出去了,不知道扔給了誰。”

“都死了吧?一個活口都冇留?”

“應該都死了。不過掌門說了,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再搜一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鳶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躲在廣場邊緣的一堆屍體後麵,透過縫隙往外看。

一群穿著太虛宗道袍的弟子正在廣場上翻找著什麼。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修為在元嬰期左右,麵目陰鷙,眼神冰冷。

太虛宗。

仙界六大宗門之首。

沈鳶知道這個名字,但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跟他們打交道。

她縮在屍體堆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父教過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恐懼是最大的敵人。

太虛宗的弟子們在廣場上翻找了一陣,又去了大殿和後山。沈鳶趁他們離開的空隙,無聲無息地爬到了山門後麵的灌木叢中。

她聽到了更多對話。

“……清雲宗那幫廢物,還真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私通魔域’?可笑。一個末流小宗門,私不私通魔域關我們什麼事?”

“就是。掌門要的是那件東西。清雲宗三代人守著那東西,守著守著就以為真是自己的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掌門這麼看重?”

“我也不知道。但聽說,誰得到了那東西,誰就能統一仙界。”

“難怪掌門不惜滅人家滿門。”

“少說兩句,乾活。”

腳步聲遠去了。

沈鳶蜷縮在灌木叢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裡。

私通魔域。

藉口。

一切都是藉口。

太虛宗要的是清雲宗守護的東西。他們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那東西在哪裡,但他們不在乎。他們寧可殺光所有人,也不願意冒“東西被彆人得到”的風險。

三百多條命。

就因為一個“可能”。

沈鳶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她冇有出聲。她把哭聲嚥進了肚子裡,把眼淚擦在了袖子上。

她不會在這裡哭。

她不會在他們麵前哭。

她要活著出去。

活著報仇。

第三章 遺物

太虛宗的人在清雲宗翻找了三天三夜,什麼也冇找到,罵罵咧咧地走了。

沈鳶在山後的山洞裡躲了三天三夜,靠啃樹皮和喝雨水活了下來。

第四天,她從山洞裡爬出來,回到了清雲宗。

屍體還在。

冇有人來收殮。太虛宗的人殺了人,連埋都不埋,就這麼扔著。

沈鳶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三百多具屍體一具一具地背到後山,挖坑,埋葬,立碑。

三百多個坑,三百多塊碑。

她的手上全是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她的腰疼得直不起來,腿軟得站不穩。但她冇有停。每埋一個人,她就在心裡念一遍那個人的名字。

“四師兄,沈鳶送你最後一程。”

“三師兄,走好。”

“二師姐,你的手繩我收好了。”

“大師兄,你的劍我替你保管。”

最後,是師父。

沈鳶把師父的頭顱從山門上取下來,用乾淨的布包好,放在師父的身體旁邊。師父的身體她早就在大殿裡找到了,就倒在掌門座椅的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拂塵。

沈鳶把拂塵取下來,抱在懷裡。

“師父,”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您走好。”

她把土一鏟一鏟地蓋在師父身上。

蓋到最後,她忽然停下了。

因為她感覺到,師父的儲物戒指還在。

那枚戒指戴在師父的手指上,被泥土和血汙糊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沈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