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站在橋中央,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回執單,對摺,再對摺,折成很小的一塊。

他鬆開手,紙片掉進河裡,被河水捲走,轉眼就不見了。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平時快。

走到麪館門口,李偉已經生火,火光照在他臉上,臉還是黃的,卻有了點熱氣。

李建軍說:“我再去賣一次血。”

李偉說:“我陪你去。”

二十七、最後的錢第二次賣血,護士說:“間隔太短,不能再抽。”

兩人走出醫院,站在太陽底下,影子很短。

李建軍說:“我去賣房子。”

房子是老樓,五十平米,房改房,牆皮掉得像頭皮屑。

他貼出售房告示,貼完,回家等電話。

電話第三天來了,買主出價三萬。

李建軍說:“五萬。”

買主說:“最多三萬五。”

李建軍說:“三萬五就三萬五。”

簽字那天,他按了手印,手印鮮紅,像三十年前產房門口那滴血。

二十八、搬家搬家隻用了一個上午。

傢俱很少: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隨身聽,一隻鐵盒。

李建軍把隨身聽放進鐵盒,鐵盒放進帆布包,帆布包背在肩上。

他站在空屋子裡,看了一圈,牆麵斑駁,像一張長滿老人斑的臉。

他關上門,門鎖“哢噠”一聲,像合上了一個時代。

二十九、醫院走廊錢到賬那天,李可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關上,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地下說話。

李建軍坐在長椅上,帆布包放在腳邊。

李偉坐在另一邊,懷裡抱著果果,果果在吃糖葫蘆,糖衣粘在她臉上。

電子屏上的數字從紅變綠,醫生走出來,說:“手術成功。”

李建軍點點頭,冇有笑,也冇有哭。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樓下的救護車。

救護車停了一會兒,又開走了,像一條河,流向下一個病人。

三十、告彆手術後的第七天,李建軍再次來到橋上。

河水還是那麼臟,還是那麼急。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玉片,玉片很小,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鬆開手,玉片掉進河裡,冇有聲音。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麪館門口,捲簾門半掩。

他彎腰鑽進去,李偉正在揉麪。

李建軍說:“我走了。”

李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