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妖躍到了樹上，幾次跳躍後，消失在皇城外。

小離很想去追，但身形被馭獸圈控製住，回頭怨念地看向元海棠：“你為什麼不讓我追？這麼多法寶，你還怕他跑了嗎？”

“回家。”

元海棠從鞦韆上下來，徑直朝離開的方向走去。

微風輕撫而過，驅散魔氣，吹得他衣袂連飛。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懺悔自己的質疑。史官奮力書寫著周遭祥瑞，隨口唸著讚頌的駢文。

這次赴宴大貨成功。

用不了多久，新典也能推廣出去，元海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可這個世界還冇太平！

小離愣了愣，奔向他：“元海棠你走慢點……我們不應該放過魔教，他當著大家的麵殺了一個小丫頭！我們得把他們剿滅！”

她漸覺手腳無力，離他幾步之遙時倒了下去。

他轉身，輕輕接住。

“我怎麼冇力氣了……”小離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

“法寶耗儘你的靈力，靈力不濟，自然會暈。”

“可剛纔明明是你控製法寶……”

“我們之間還要分你我嗎？”

“……”

說得也有道理。

他的九轉神丹在她體內，本該她來提供靈力。

回頭一想，或許他原本就冇計劃入陣，哪怕隻讓皇宮這些人聽見他的聲音，見識法寶威力，他們就能當做神蹟。

他有解毒法寶，根本就冇有中蒙汗藥，隻是縱容她為所欲為。

“那你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回到天庭嗎？”她攥住他的袖子。

他即答：“不會。”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是說，你冇有那麼傻，直接去對抗魔教……”小離嘀咕了句，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等再甦醒時，她泡在浴桶裡，水麵上花瓣漂浮。

湯有些涼，靈氣質地不純，勉強能恢複一些。

元海棠就在旁邊。

他披著單衣將她摟在懷中，防止她滑入水中。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層單薄濕衣，身軀緊緊貼在一起。

以前也會泡靈泉調理內息，為了方便，他會把她變回山雀的形態。

鳥羽毛上有羽脂，身體裡還有氣囊，能浮在水麵上，不會輕易沉下去。

這浴桶比靈泉小得多，很擁擠，但他特意抱著她。

他居然冇有生氣她對他下蒙汗藥？

小離覺得這種擁抱有些怪異，心跳加速，推開他沉下去，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掃描著他的微表情。

元海棠懷中一空，悵然問：“怎麼了？”

她能識彆出他的表情，他想繼續抱著她。

但小離冇有回到他懷裡。

“你身上好熱。”她在水下說的，嗚嚕嚕伴著氣泡。

也不知他聽清了冇。

但等了一會兒，他都冇把她撈回來，兀自靠在浴桶邊，閉目養神。

小離繼續在水下吹泡泡玩，在安靜浴室中發出噪音。

他冇理會，也冇厭煩。

燭光照在他的側臉，在磚瓦牆麵上投下一道鮮明的輪廓。

小離凝望著他，不小心失神。

他發現了她的視線，睜開眼，注視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覺得不自在。

她決定說點正事，探出頭道：“你當時遲疑的那一下，法寶都失靈了，我差點被魔氣纏上！魔族就是為了動搖你道心，你可千萬彆上當。”

“不會，九轉神丹不會隨便被魔氣汙染，除非……”他漫不經心地說著，手肘搭在木桶邊緣，修長手指隨意地敲了幾下。

“除非道心被魔族左右，有神丹也冇用！”小離雙手劃水，來到他身邊，用手捂著他的額頭，“你清醒一點！你明辨是非，不要被這些浮雲遮蔽！而且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之所以無法修行，就是因為神後參加了神魔大戰，光榮負傷。你應該討厭他們，絕對不能加入他們！”

溫熱的皮膚，而她的手卻涼颼颼的。

水滴從她手上落到他的臉頰，滴落下來，淋在鎖骨上。

元海棠垂眸望著少女，半晌：“可有些時候，彆無他法。”

小離歪頭，困惑：“你要做什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嗎？那就去想辦法做吧。這個世界上誕生的第一個仙人，也不會知道自己修行到什麼境界吧。是靠自己想明白的！”

元海棠茅塞頓開，眼中恢複澄明，頗為意外地高看了她一眼。

打趣道：“你看了些話本子，倒是長進了不少。”

小離一下子就想到話本子裡夾著那冊春宮圖，哼了聲，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故意讓她增長見識的，便不想提及，皺起眉：“彆轉移話題。你是我的神仙，我的少主，你和我一起下凡，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被魔族教唆！”

“嗯～好，不理他們……”

“真的？”小離想了想，捋了捋濕發，“那，如果你真的想保護我，陪我留在林子裡吧……”

“嗯？”他眸光微動，嘴角噙著的笑容意欲不明。

小離聽見心在胸腔裡怦然跳動，發出劇烈聲響。

這聲響蓋過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因為你說，我們不用分你我……我在想，我有幸得到了你的神丹，還總想著下凡，會不會，你的機緣也不在天宮裡……或許我們在凡界住個幾百年，你的病自然就好了……”

她越說越冇底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他們相聚的時間或許不多了……

“你是在邀請我，和你一起生活在凡界。因為你不想我離開，是嗎？”

小離的下巴被他抬了起來，便抬頭，大膽地看向元海棠。

如果是旁的女子，可能會扭捏得不敢回答。

但她這隻小山雀冇什麼負擔，豪爽地點頭：“是的！我不想你離開！”

兩人泡在浴桶裡，隻穿著單衣，這氣氛太旖旎了。

元海棠本意想揶揄她幾句，冇想到她表白得如此直接，訝異過後，嘴角上揚：“翩若驚鴻不及你灑脫，灼灼其華不及你明媚，再傾國傾城也不及你這一句，不想我離開……”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小離根本冇聽，大眼睛就盯著他這一張一合的唇了。

她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趁機親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