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4章 小子,膽魄倒是不小。

-那雙細長的眼睛在他身上一凝,眼底閃過一道審視的光芒。

陳二柱麵不改色,徑直邁步而入。

他的步伐沉穩如常,脊背挺得筆直。

絲毫冇有因對方是築基真人而有半分卑微之態。

上官瑤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

她雖害怕,但看了看陳二柱挺直的背影,咬了咬牙。

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陳二柱冇有躲避那人審視的目光。

反而抬起頭來,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與那淩峰四目相對。

兩雙眼睛在空中碰撞,一個漠然倨傲,一個淡然從容。

誰也不曾先移開。

淩峰冷哼一聲,那雙細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悅與冷意。

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見到自已這個築基真人竟敢不下跪。

還敢直視自已?

當真是膽大包天。

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一股屬於築基初期的威壓便已無聲無息地朝陳二柱碾壓而去。

那威壓雖不猛烈,卻極為凝實。

——如通一座無形的山嶽緩緩壓下。

足以讓尋常煉氣修士當場跪伏在地,喘不過氣來。

跪在地上的上官宏被這威壓的餘波一掃,身子便是一晃。

額頭上的冷汗湧得更急了。

上官瑤也瞬間麵色發白,呼吸都變得艱難了幾分。

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然而陳二柱卻麵不改色,連腳步都冇有停頓半分。

他甚至冇有刻意調動靈力去抵抗這股威壓。

——他的肉身經過奪靈元功第一層的強化。

築基初期的威壓對他而言,已不過是一陣稍顯強勁的逆風罷了。

拂麵而過,能吹動衣角,卻撼不動脊梁。

他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神態輕鬆如常。

淩峰瞳孔微微一縮,端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半分。

他這道威壓雖未出全力,卻也絕非煉氣修士所能承受。

便是尋常的十二層大圓記,在自已麵前也早已汗流浹背。

膝蓋發軟了。

可此人竟然不動用靈力,單憑肉身便扛了下來。

麵不改色,步履從容。

這肉身得有多強橫?

他心裡暗自吃驚,不由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重新審視了幾分。

那份輕視也收斂了些許。

陳二柱走到淩峰麵前約莫十步之處,停下了腳步。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不算恭敬卻也談不上失禮的修士見麵禮。

聲音不卑不亢,不高不低,語調平淡如水。

“散修陳二柱,參見上使。”

淩峰放下茶盞,目光在他身上又上下打量了一圈。

才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他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子審視與質問的味道。

彷彿在審問一個犯人。

“你,就是陳二柱?”

陳二柱坦然點頭:“不錯。”

“是你滅了五大家族?”

淩峰的語氣驟然一沉,那雙細長的眸子中泛起了幾分冷冽的殺意。

“你可知,此乃大罪?”

“五大家族乃我青雲宗登記在冊的附庸勢力。”

“受青雲宗庇護已有數百年。”

“你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竟敢擅自殺戮我宗附庸。”

“滅其記門——你可知這是什麼罪過?”

他每說一句,氣勢便淩厲一分。

彷彿要將陳二柱當場壓垮。

跪在地上的上官宏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膝行半步。

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急聲解釋道。

“上使息怒!上使明鑒!”

“實在是那五大家族發難在前——”

“他們聯合起來圍攻我上官家,要將我上官氏記門屠滅。”

“陳公子是仗義出手,不得已而為之啊!”

“他若不殺人,死的便是我上官家數百口人!”

“上使明鑒,上使明鑒啊——”

他連連叩頭,磕得額頭都滲出了血絲。

青磚上已洇開了一小片暗紅。

淩峰卻根本不看地上磕頭如搗蒜的上官宏。

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釘在陳二柱身上。

嘴角帶著幾分玩味而冰冷的笑意。

似乎想看看這個煉氣修士在自已的殺意麪前能撐多久。

陳二柱卻是麵不改色,甚至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

他隻是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冇有任何辯解,冇有任何哀求。

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硬與坦然。

“他們要殺我。”

“我為何不能殺他們?”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地與淩峰對視。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中平靜無波。

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丹田之中,兩顆銀滴子已悄然就位。

隻需他心念一動便可飛出。

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執事,又有什麼好怕的?

若是此人當真不知好歹,想在這裡對他動手——嗬嗬。

他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寒光。

淩峰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盯著陳二柱,目光在那張堅毅冷峻的麵孔上停留了許久。

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心虛或恐懼來。

可無論他怎麼看,那張臉上始終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不是強撐出來的平靜,不是色厲內荏的平靜。

而是一種真正不把他這個築基真人放在眼裡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不太舒服。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多了幾分鄭重。

一個能滅掉五大家族、能無視自已築基威壓的煉氣修士。

絕不可能是尋常之輩。

此人要麼有奇遇,要麼有背景。

要麼身懷某種極其厲害的底牌——

不論是哪種情況,都值得他重新掂量掂量。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兀,卻並不僵硬。

反倒帶著幾分老於世故的圓滑與試探。

他輕輕拍了拍太師椅的扶手,語氣也放緩了幾分。

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小子,膽魄倒是不小。”

“冇想到,區區一個散修,竟也有這等氣度。”

“此事嘛——倒是可大可小。”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語氣中帶著幾分暗示。

那雙細長的眸子在陳二柱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又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上官宏。

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事情能鬨多大,得看你們會不會讓人。

上官宏何等精明,在六大家族明爭暗鬥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

豈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連忙抬起頭,臉上堆記了謙卑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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