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光，引得幾個孩子圍著他看。

“我的蝴蝶能飛過井台！”

小滿擠過去，大聲宣告，一邊把爺爺給她的、纏在簡陋線軸上的麻線一圈圈往自己細細的手腕上纏。

爺爺接過線軸，大聲吆喝著：“看好了！”

他牽著線，邁開腿，大步流星地朝空曠的曬穀場方向跑去。

春風似乎也懂得配合，驟然一緊，那紅紙蝴蝶得了助力，猛地掙脫小滿的手，箭一般向上躥升！

然而升勢太急，“啪”的一聲輕響，一邊翅膀的尖端結結實實地撞在老槐樹一根斜伸出的枯枝上，驚得幾隻正在枝頭梳理羽毛的麻雀“撲棱棱”四散飛逃。

“放線！

快放線！

小滿！”

爺爺的吆喝聲混著孩子們善意的鬨笑聲傳來。

小滿顧不上臉紅，趕緊踮起腳尖，手忙腳亂地鬆著纏在手腕上的麻線。

那紅紙蝴蝶受了驚嚇似的，在空中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終於穩住身形，在爺爺的牽引和春風的推送下，開始晃晃悠悠卻執著地向上攀升。

麻線在手裡飛快地滑動，勒得掌心生疼，她也顧不上。

風箏越飛越高，漸漸變成了藍天幕布上一個倔強的小紅點。

就在這一刻，河麵上殘留的最後一片薄冰，在陽光的持續照耀下，發出了清脆而響亮的“哢嚓”聲，裂開的紋路迅速蔓延，像極了奶奶眼角那些飽經風霜、深刻而慈祥的皺紋。

傍晚時分，西天的雲霞燒得正豔。

爺爺幫小滿收風箏，粗糙的手指一圈圈卷著麻線。

那線軸上，除了沾著泥土，還意外地纏住了一小片潔白輕盈的柳絮，像一朵小小的雲被捉了回來。

小滿小心地把它摘下來，柳絮柔若無骨，帶著天空和風的味道。

灶屋裡，篤篤的聲響帶著溫暖的節奏。

奶奶正在剁薺菜。

那把厚重的老菜刀刀刃碰著厚實的陶盆底，發出沉穩而連續的“篤篤”聲，像一首樸實的廚房序曲。

小滿湊到灶台邊，踮腳往盆裡看。

洗淨的薺菜翠綠欲滴，在奶奶的刀下變得細碎，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汁液的清香。

裡麵還摻著些金燦燦的碎雞蛋黃，是家裡那隻老母雞今早剛下的。

“加了香油和薑末。”

奶奶一邊剁，一邊往盆裡撒入一小撮晶瑩的鹽粒，“你爸啊，就愛吃這口帶點辣乎勁兒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