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大了也要買一排。”

陳實在嗯了一聲。

小馬低下頭，繼續拆收音機。

外麵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工作台上，照在那排改錐上，照在那個七歲孩子的後腦勺上。

九、啟蒙

晚上，陳實在又翻開那本《周易》，找到蒙卦。

老徐的批註密密麻麻。

蒙卦卦辭：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

批註：矇昧的時候，也能亨通。不是我求他，是他求我。第一次問，告訴他；第二次第三次還問同樣的問題，就是敷衍了，不告訴。利於守正。

《彖傳》說：蒙，山下有險，險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時中也。

批註：山下麵有危險，看見危險就停下來，這就是矇昧。矇昧也能亨通，是因為懂得在恰當的時候行動，把握好分寸。

《象傳》說：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批註：山下流出泉水，這就是蒙卦。君子因此果斷行動，培育德行。

初六：發矇，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

批註：開始啟蒙的時候，要用典型來示範，幫人掙脫束縛。但做過頭了，反而不好。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

批註：包容矇昧的人，吉祥。像接納媳婦一樣接納他，像兒子能持家一樣讓他成長。

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

批註：不要娶那樣的女人——看見有錢人就動心，自己站不住。這是說：心不正的人，教也冇用。

六四：困蒙，吝。

批註：困在矇昧裡，出不來，不好。

六五：童蒙，吉。

批註：像孩子一樣純真地求教，吉祥。

上九：擊蒙，不利為寇，利禦寇。

批註：對待矇昧，用打擊的方式不行，像對付強盜一樣防禦著來，才行。

陳實在看了很久，又翻到前麵，看那行字：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他想起小馬第一天來的樣子——站在門口，扶著門框，眼睛盯著那排改錐。他冇求陳實在教他，他隻是在看。但他看的時候，眼睛在說：我想知道。

是他在求，不是陳實在在教。

他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小馬。七歲。拆了鬧鐘、遙控器、收音機、對講機。今天問我，他是不是有毛病。我說不是，你是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