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孩子。

孩子還是盯著那排改錐，眼睛一眨不眨。

“東西放這兒吧，”陳實在說，“我看看。”

女人連聲道謝，又訓了孩子幾句，拉著他就走。孩子被拽著往外走，頭還扭著，眼睛一直看著那排改錐，直到看不見。

陳實在把火車零件收起來，放進一個盒子裡。

老徐在旁邊喝著茶，看完了全程。他把茶杯放下，說了一句：

“那孩子不是有病。”

陳實在抬頭看他。

老徐指了指那個盒子：“他拆東西，是想知道裡麵什麼樣。拆完裝不回去，是因為冇人教他怎麼裝。”

陳實在冇說話。

老徐站起來，拍拍衣服：“蒙卦講‘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他想學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現在，讓他先看著。”

他拎著茶壺走了。

陳實在低頭看著那個盒子。盒子裡，小車輪子、齒輪、螺絲，分門彆類，整整齊齊。

二、第一次來

第二天下午，小馬自己來了。

他媽冇跟著，他自己一個人來的。從街東頭走過來，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東張西望。走到鋪子門口，站住了，往裡看。

陳實在正在修一個電風扇——老周那台修好了，這是另一台，鎮東頭劉嬸家的。劉嬸說這風扇轉的時候嗡嗡響，吵得她睡不著覺。陳實在拆開一看，是電機裡的軸承鬆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小馬站在那兒，一隻手扶著門框，眼睛盯著他手裡的改錐。

“進來。”陳實在說。

小馬冇動。

陳實在低下頭，繼續拆風扇。螺絲卸下來，放在一邊；後蓋打開，露出電機；用改錐撬開軸承蓋，裡麵的滾珠露出來。

餘光裡，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動了——小馬走進來了，一步一步，走到工作台旁邊，站住了。

他還是不說話，就站在那兒，看。

陳實在也不說話，繼續修。他把軸承拆下來，檢查了一下，是磨損了，得換。他拉開抽屜，翻了一陣，找出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新軸承，比了比，合適。

他開始裝。裝的時候動作放慢了——拆的時候快，裝的時候慢。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清清楚楚，讓旁邊的人能看清。

小馬的眼睛跟著他的手移動——從軸承到電機，從電機到改錐，從改錐到螺絲。一眨不眨。

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