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來的小孩

老徐來鋪子裡喝茶的時候，說起鎮上來了新人家。

“姓馬，三口人。”老徐坐在馬紮上，端著茶杯，“男人在小學教書，教數學的。女人冇工作，在家帶孩子。孩子七歲，男孩。”

陳實在正在修一個電飯煲，頭也冇抬：“哦。”

老徐喝了一口茶：“那孩子有點怪。”

“怎麼怪？”

“不愛說話。”老徐說，“來三天了，冇人聽他開過口。他媽說他也不說，他爸說他也不說。就一個人待著，也不知道在想啥。”

陳實在把電飯煲的底蓋裝上，插電試了試，燈亮了。

“不愛說話的孩子多了。”他說。

老徐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陳實在就見到了那個孩子。

他媽領著他來的，站在鋪子門口。女人三十多歲，穿一件碎花襯衫，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孩子站在她身後，露出半張臉，眼睛很大，不說話。

“陳師傅，”女人開口，“麻煩您給看看這個。”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櫃檯上。

陳實在看了一眼——是一個電動小火車，鐵皮的，巴掌大，紅色的車頭帶著三節車廂。但火車已經不是火車了，是零件——車輪卸了，車廂拆了，車頭頂蓋掀開，裡麵的電機露出來，線頭斷了兩根。

“這是……”

“他自己拆的。”女人回頭瞪了孩子一眼，“家裡多少東西都讓他拆了，拆完裝不回去，就扔在那兒。他爸說要揍他，我攔著冇讓。您看還能修嗎？”

陳實在拿起火車看了看。拆得挺徹底，但拆得很仔細——螺絲一顆冇丟，整整齊齊擺在小塑料袋裡；齒輪也都在，按大小分開放；連那兩根斷了的線，斷口都是齊的，像是用剪刀剪的，不是扯斷的。

他抬起頭，看了那孩子一眼。

孩子還站在他媽身後，但眼睛已經不在陳實在身上了——他在看工作台上的工具。那排改錐，從大到小掛在牆上，陽光照在上麵，亮晶晶的。

“他自己拆的？”陳實在問。

女人歎氣：“可不。家裡的遙控器、鬧鐘、收音機，能拆的都拆了。他爸說他有毛病，我說他他也不聽。陳師傅，您說這孩子是不是……”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到了。

陳實在冇接話，又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