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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亭江月得知薄雲徊起訴林書魚後,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自擺脫薄雲徊的糾纏後,她每日沉浸在花草與書籍的世界裡,連眉宇間的鬱結都淡了許多。
亭嶼川一手插兜,一手拿著一件外套來到亭江月麵前。
亭江月接過衣服,有些心虛。
忽然,她的目光注意到亭嶼川的手臂上。
今天,亭嶼川穿著一身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
那是當年為了救她,被花盆砸傷的,這道傷疤到現在仍清晰可見。
“哥,你不用總圍著我轉。”亭江月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你的項目都推了,影響不好。”
她知道亭嶼川原本有三個外地的重點項目,合同都快簽了,卻突然全部推掉。
她問他為什麼,他說要陪她調整狀態。
對她太好了,讓她有些不安。
亭嶼川卻在她身邊坐下,藤椅輕微晃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栗。
他垂眸看著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蜷縮了一瞬,終是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拉住了。
亭江月被嚇了一跳,卻掙脫不開。
他彷彿要將這二十年來的隱忍與渴望,都融進這一握裡。
亭江月渾身一僵,像被燙到般下意識想抽回手,可他握得更緊。
“我不是你親哥,月月。”亭嶼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熾熱與急切,眼神灼灼地盯著她。
那目光太過濃烈,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包裹,吞噬,“我喜歡你,從被亭家收養的那一年起,就喜歡你了。”
亭江月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亭嶼川重複道,眼底是卸下所有偽裝的坦蕩。
他太清楚,不能再等了。
他若再不主動,隻會重蹈當年的覆轍,眼睜睜看著她再次落入彆人的懷抱。
“那年我十歲,第一次見到六歲的你,穿著粉色連衣裙,紮著兩個小辮子,舉著半塊草莓棒棒糖朝我笑。”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裡滿是遺憾,“從那一刻起,你就住進了我心裡,再也冇走,我拚命學習,努力變強,隻想快點長大,能成為足夠保護你的人,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他的目光掠過她頸間的項鍊,眼底泛起深深的悵然,那悵然後麵,是執拗。
“十八歲生日,我本想在那天告訴你我的心意,想告訴你,我想護你一輩子。可你卻偷偷跑出去,回來時身邊多了個薄雲徊。”
“我隻能把話咽回去,把那份喜歡藏在心底,以兄長的名義守在你身邊。”
“可現在不一樣了。”亭嶼川收緊手指,“我再也不會放手了,月月。”
他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過去二十年,我讓著他,看著你受委屈,已經夠了。從現在起,我要爭,也要搶。薄雲徊能給你的,我能給你更好的,他給不了你的尊重、守護和滿心滿眼的偏愛,我全都能給你。”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二十年的人,誰也彆想再覬覦,誰也彆想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亭江月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全是他的告白。
她從未想過,這個從小護著她,寵著她的哥哥,竟然對她藏著這樣深沉的感情。
那些看似兄長的關懷,那些恰到好處的守護,原來全是愛意的偽裝。
她心裡亂作一團,有震驚,有茫然。
不等她迴應,亭嶼川已經站起身,“你的答案可以慢慢想,但我不會給彆人機會。”
像是為了驗證這一句話,一下午,亭江月就看見他將薄雲徊之前送的所有東西,無論是珠寶還是首飾,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甚至換掉了莊園裡所有與薄雲徊相關的傢俱。
比如那張薄雲徊剛剛坐過的沙發。
亭江月一出門,身邊必定有亭嶼川的身影。
她剛回亭家,不知情的人以為她是不受寵的女兒,還有有不識趣的富商會上前搭訕她。
對方剛說了一句“亭小姐真是貌美如花”,就被亭嶼川冷冷瞥了一眼。
那眼神裡的戾氣讓對方瞬間噤聲。
亭嶼川會順勢將亭江月護在身後,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我妹妹不喜與人攀談,還請自重。”
而另一邊,薄池言被送到了薄家老宅。
在之前,林書魚給他灌輸謊言。
“小言,是亭江月不想要你,她覺得你不是她親生的,所以才把你丟給我,還一直欺負我們母子。你以後千萬不要原諒她,她是個壞人。”
這些話像毒種子,在薄池言心裡紮了根。
他看著空曠的老宅,想起林書魚的哭訴,對亭江月充滿了怨恨。
可夜深人靜時,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溫暖又會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小時候他發燒,亭江月守在床邊一夜未眠,用溫水給他擦身降溫。
他想要的積木,她跑遍全城纔買到,熬夜拚成他喜歡的城堡。
他的週歲禮物,是她親手設計的花瓶,上麵刻著他的小名。
這些溫暖與林書魚的說法相悖,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他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與薄雲徊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心裡充滿了困惑,
她愛爸爸,所以恨自己嗎?
可是他為什麼覺得,她像愛爸爸一樣愛他。
老宅的管家看著他目不斜視路過亭江月房間,還以為他不為所動。
“小言少爺,當年亭小姐對你可好了,你生病時她比誰都著急,還總給你買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薄池言的情緒,他猛地大喊,“不準你說她好!她是壞人!”
可喊完之後,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心裡又恨又亂,既想相信林書魚的話,又無法否認亭江月曾經的好。
這份矛盾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日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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