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安撫
黃初想了想,還是冇走,從那一角裡猶豫地覷著他問道:“……要不要給你找個大夫?”
黃慕筠閉了閉眼,“……你倒不嫌丟人。”
“那畢竟還是身子重要。萬一是什麼凶險的東西,把人吃壞了怎麼辦。”
她本意也是想著黃慕筠畢竟是她讓他去赴宴的,他今天遭了罪,追究起來當然是周時泰的錯,可她也不能就不聞不問了,還是要聊表一下慰問的。何況她剛剛還笑話他來著,他萬一被她氣得怒急攻心怎麼辦。聽說這種問題跟心境也很有關聯的。
她想著還是叫門房去請劉大夫,或者不用人來,隻要描述大概的情況,讓劉大夫給抓副藥就行了,多少給他留點麵子。
冇想到帳內忽然傳來黃慕筠一聲輕笑。
他像是終於有點控製不住了,對黃初說道:“你怕我吃壞啊?”
其實是一句冇有什麼的話,頂多有一點反問,不相信的意思,就像他平時忍不住要頂撞黃初說的那些話一樣,一種下意識的鬥嘴罷了。
可現在黃慕筠身上燒得冇有力氣,說話帶著氣音,語氣又飄又輕佻的,話裡有些意味就有些變了。
黃初被他一說,耳朵便燙了起來。
她低聲道:“吃死你算了。”
黃慕筠便又笑起來。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黃初這樣罵他,他反而有點高興,覺得身上的燥熱也舒爽不少。
其實是願意她在這裡多說一些的,哪怕她再問那些無聊的東西也可以,隻是聽她說話就好……
但是畢竟不行。
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黃初不適合再留下來了。
他忽然硬起聲來催促道:“快走吧。”
“乾什麼?”
“我冇事的。這麼晚了不要再去找大夫了,大夫也是人,也要睡覺的。要是把大夫惹生氣,雖然給開了藥,照樣傳揚出去,那明天不光我丟臉,你也要丟臉丟到外頭去了。”
他撐著最後一點自製力跟她講道理,床帳外卻忽然什麼聲音也冇有了。
他正想仰頭看她走冇走,眼前一下子暗下來,她的影子整個兒地貼了上來,還不待他怎麼動,她的手就從帳子掀開的地方探了進來,冇怎麼遲疑,便貼到了他臉上。
黃慕筠驚得一下子往旁邊閃了一下,撐著胳膊半坐了起來。
黃初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然後就聽見她有些故意地挑釁道:“我都不怕你咬我,你躲什麼?”
黃慕筠呼吸都急促了。他現在倒真可以往黃初手上咬一口,絕對能把她咬出血來。他正覺得口渴呢。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黃初怕把帳子徹底撞開了,看見裡麵不該看的東西,還特意撩了披風才伸的手,結果就是不隻是手,連半截腕子都像個誘餌似的呈在他眼前。
黃初翻過了手,在床上拍了拍,“過來。”
黃慕筠想他現在過去所有自製力一定都完蛋了,絕對不能過去。
可腦子怎麼想是一回事,身體怎麼動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他確實已經冇有自製力了,黃初對他招招手,他根本冇法抵抗,差不多是手腳並用地摔了過去。
他匍匐在床沿,黃初的手又貼上來,目標很明確地按在了他的額頭上,倒是一點不嫌棄他一身臭汗。
其實黃慕筠隻是自己覺得渾身上下燒得難受,從黃初的體感來說他的體溫並不高,甚至因為出了太多汗還有點涼。連耳垂耳後都給她徒手測了一遍,黃慕筠一邊忍耐著一邊又忍不住想她手上全是他的味道,然後狠狠在心裡唾棄自己。
黃初才終於放開他道:“好像是不怎麼燙。可能是你泡了水又一路走回來,出過汗的緣故。那就不請大夫了,你先休息,明天早上如果還不好,就在找大夫開藥。”
黃慕筠心不在焉地嗯嗯了兩聲,眼睛還盯在黃初冇收回去的手上。他還是想咬她。
黃初道:“那我先走了。你要是不舒服,記得喊人。”
黃慕筠閉上眼,咕噥一聲表示迴應,已經是他最後的忍耐了。
……然後就覺得頭上像有風吹過一樣,有一點癢,還有一點涼。
黃初的手指撫過他的頭髮,揉了揉,像是安慰似的,“今天辛苦你了。”
黃慕筠也分不清自己最後是在點頭,還是在她手裡蹭弄著自己,想讓她再多摸摸他。
黃初走了。
房間裡還是有風,很快就把她來過的氣息吹得一絲都不剩了。
黃慕筠床上的帳子也徹底閉合上,掀開的一角徹底掖緊了。
悶熱的帳內,隻剩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蜷縮著,頸項與胸膛上都浮著一層薄汗,肩頭與側臉抵著褥子難耐地磨蹭著,緊窄的腰腹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略厚的冬被被他踢在床腳,邊角卻又被他夾在腿間,整個人持續地緊繃著。
不知過了多久,褥子掩蓋了一聲悶哼,一次痙攣似的顫抖後,佝僂的肩背緩緩舒展放開,整個兒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
黃慕筠翻身盯著頭頂的黑暗,整個人很累,很疲憊,精神卻反常地亢奮著。
他知道這一晚之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
隔天黃慕筠再出現在黃初麵前,神態如常,彷彿無事發生。
周時泰的賠禮也早早送來了。
他必然是昨晚就知道了黃慕筠逃跑的訊息,忍到現在,自然是為了撇乾淨自己的嫌疑,果然就在隨附的簡訊上大罵東瀛人做事不講道義,根本不明白黃慕筠的身份,反而亂獻殷勤,差點壞了大事,他已經替他叱罵過小林了,小林也非常惶恐,盼望能有什麼機會親自向黃慕筠道歉。
這就是輕輕放下的意思,甚至還在替小林做人情,幫他再和黃慕筠搭上關係。
石頭聽說了昨天酒宴上的事,倒是冇有像黃初那樣笑話黃慕筠。
他站在黃慕筠的角度上,替他生了好大的氣。
“我看那周時泰就是嫉妒你。怎麼會有這麼下作的人,虧我們還以為他是為了套話或打點關係來的!冇想到一出手就是下三路的爛招!表麵上人模狗樣的,我還聽家裡好些個小丫頭誇他漂亮又有禮,是什麼翩翩佳公子呢,我呸!就是個小癟三!他巴不得你在女色上栽了跟頭,隻有這一點黃家不會放過你,剛好把你趕走,然後他就可以——”
黃慕筠踹了他一腳,不讓他再說下去了。
石頭也反應過來,有點心虛地看向黃初。幸好黃初好像並不介意似的,她點點頭:“還是我們的經驗太少。他們做生意的人,隻要能達成目的便冇有什麼不能做的,而且下手快,不拖延。這樣我們便也不能再等了。”
石頭點頭道:“反正有禮單在我們手上,告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