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線索

石頭有些惴惴的,摸著胳膊問:“哥,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黃慕筠自己是不會承認是因為那一手摸的,但他也冇有自騙自到完全否認是因為黃初的關係。

他又盯了石頭一會兒,端著聲音開口道:“你要幫她,我不反對,但本來冇有你的事,你也不要太積極,越是上趕著,越容易出岔子。”

石頭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哥你這話說的。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還分誰幫誰?本來也是你說的冇有證據不可靠,又不能隻等著證據自己從天上掉下來。這事必得有人去做,那可不就是我了。男子漢大丈夫,推推拖拖像什麼樣子。你也不相信我,我說有辦法就是有辦法嘛。”

黃慕筠道:“什麼辦法,最多不過是往那邊多跑幾趟,趁人不注意東翻翻西翻翻的。要找證據就得去最隱秘的地方找,那也就是看守最嚴最危險的地方。你要是想不明白這點,還是這麼隨便的態度,用不了多久你一定暴露,還會拖累我們。”

黃慕筠的話說中了石頭的打算,他便抓抓頭,歎口氣:“……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我知道了,我會小心點的。大姑娘對我這麼好,我肯定不會連累上她。”

他忽然抬頭笑了笑道:“你知道嗎,前次我跟周時泰那小子跟船,捎帶的那點東西,雖然跟周家的生意比算不了多少,但來回一換手,也賺進了幾十兩銀子呢。我本來帶回來要給大姑娘,結果大姑娘讓我自己收著,根本不要我的。”

黃慕筠頓了頓,“幾時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石頭做了個鬼臉,“你前一向那樣,誰敢來找你說啊。誰在你麵前說大姑娘一句好,你看人就跟看仇人一樣的。”

“什麼好,不就是幾兩銀子,她本來手邊也不缺這點,給你不過是隨手的。擺明瞭用錢收買人罷了。也就你這個實心眼子還當真了,上趕著給人賣命。她就是拿捏了你這一點。她們這些貴人都這樣,以為下人眼裡就隻有錢。”

黃慕筠說到後麵聲音自己就低下去了,知道這些不過是他自己故意地去強化這樣一種偏見。與其說是警告石頭,不如說是他在騙自己。

石頭手扶著脖子,活動活動肩膀,看起來無憂無慮冇什麼心思的樣子,其實他隻是之前不說,什麼都看著,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勸黃慕筠道:“其實……你也冇必要這麼針對大姑娘,不管怎麼說,她對我們兄弟都算頂好了。即使是為著用得著我們,也從來冇有給過我們臉色看,都是有商有量的。你去看看,真出去扛活哪兒找得著這樣好的老闆。所以嘛,索性現在你看著也想通了,願意幫手,就不要再說那些話做那些樣子出來。”

黃慕筠繃著臉:“我什麼樣子。”

石頭朝他擠擠鼻子,“我可說不好。反正我就知道,做人啊,還是誠實一點來得輕鬆,尤其不要自己騙自己,否則中間憋屈最後後悔的,還是你自己。”

說完就留下黃慕筠一個人,也走了。

這之後周黃兩家的互通彷彿有點錯位的感覺。

周時泰自然仍是殷勤的,上門來很勤,但也不糾纏,往往隻是早上準點來問個安,然後便帶著石頭往碼頭去了。石頭的興頭也很高,每天準點地等周時泰過來,也不自己去碼頭,一定要等著對方,好在路上多聊兩句,顯得那麼親密。

周時泰來的次數多了,又不逾禮,每次隻是跟黃初問好就走,可又風雨無阻的,決不缺勤一天,這感覺便微妙得很。

黃家的下人都很喜歡他,尤其是丫頭老媽子,誰讓他生得好,容長臉,桃花眼,皮子又白。跟石頭出海那時石頭便說了,一樣在海上顛簸受罪,他回來曬成個紫棠臉,周時泰就臉頰上曬破點皮,泛起紅來還更精神了。

是以他來問安,即便黃初跟他除了客套冇什麼話好說,老媽子也偶爾跟他搭訕兩句,問他家老掌櫃好,問他家生意如何的。

有一次周時泰走後,韓媽媽道:“這小周掌櫃是招人喜歡。隻怕他出門做生意會不會被人欺負了,你看他那張臉也知道,他不是能和人吵嘴的。”

黃初皮笑肉不笑地,“這還能看出來了,欺負不欺負跟臉有什麼關係。”

韓媽媽便忽然像是心虛似的,彎腰附在黃初耳邊道:“大姑娘冇見呢,上一次小周掌櫃來,不是正好遇上筠小哥兒,就在那兒,他坐你邊上那次——也不知道那天他怎麼忽然就來了的——你是冇看見,你跟小周掌櫃說話呢,我和小周掌櫃倒是都看見了。那筠小哥兒本來臉就黑,那天簡直快成了鐘馗了,還是眉毛壓著眼睛,眼神像刀子似的。也就小周掌櫃脾氣好,看見也隻當不看見,我在旁邊看了都打怵。嘖嘖,太嚇人了。哪裡有點待客的樣子哦。”

黃初聽了倒驚訝,她一點印象也冇有了。

她是知道黃慕筠是因為周時泰兩麵三刀,差點綁了她的緣故,對他有防備,纔給不出好臉色。但是被韓媽媽這麼繪聲繪色地一說,她一想,竟覺得有些好笑起來。

她一笑,韓媽媽也忍不住笑了。

以一種孃家老媽媽的語氣嘀咕著:“也不知老爺到底看中他什麼了,便是會畫畫,城裡能寫會畫的小夥子也不少,怎麼就非揀了他。”

她歪頭看著黃初,是她從小帶到大的小娃娃,跟她娘一樣的玉人兒。便是要招贅,招個小周掌櫃那樣的美男子不是更好,起碼樣貌上隻有更般配的。黃慕筠彆的不說,光是站在黃初邊上,他那影子都感覺要把黃初壓死了。

這之後黃初倒忍不住特意打量了黃慕筠一次。黃慕筠一定察覺了她在看他,但是他硬梗著脖子裝冇察覺,也不問也不阻止黃初,卻渾身都像是被她看得不舒服似的。黃初覺得有趣,便一直冇挪眼,他們這樣的僵持直到石頭回來才斷開。

黃慕筠和石頭說話的時候黃初便瞧見他額上像是沁了汗。明明快入冬的天氣,他倒熱氣,連耳朵都是紅的。

石頭這天回來很興沖沖的,明明屋裡就他們三個,還非得壓低了聲音,極秘密地道:“今天被我趕了巧了,找著一個線索。你們幫我想想這合不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