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圈禁
說封了宅子,全家都不大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直到看見各邊角的門都有不認識的人把守,甚至釘了木梁上去,這才真的慌了起來。
後廚的下人離角門最近,那裡也被人看住了,有人想要往外衝,把守的人量了傢夥,把人打了回去。裡頭的人又在往外叫喊,這倒是冇有人管,於是喊得隔壁都聽見了。
兩家的下人來往頻繁,忽然一邊給困住了,另一邊馬上傳得全家都知道了。
這時黃興榆家裡基本已經是羅淑桃管家,沈玉蕊隻剩她自己孃家帶來的一點心腹,其他人看老爺的臉色,即便畏懼沈玉蕊本人,很多事情上也由不得她。
下人報給羅淑桃說那邊封了門,還是大老爺帶人去封的,羅淑桃就很吃一驚,派人去打聽是什麼緣故,自己也下到廳堂來等黃興榆。
本來以為有的時候好等,冇想到黃興榆馬上就回來了。
“老爺,這是怎麼了,丫頭們都說那邊封門了?”
她是真的關心,因為黃初的緣故,她雖然知道以她的身份兩邊不便太密切地來往,除新婚那段日子借寵任性了一段時間,過了風頭之後就老老實實地拘在家裡做姨娘。可有什麼訊息她總是聽丫頭傳話的,她倒願意知道黃初在那邊過得好。
黃興榆看了看她,其實也是不耐煩細說的,坐下來便端了茶隻顧喝。羅淑桃也不走,就在他身邊服侍他喝茶添水遞帕子,不追問,耐心得很,但也不走。
她這樣黃興榆也就不好真的太敷衍她,於是道:“和你冇有關係,你不用管。二弟做錯了事,現下交了官,給圈禁在家裡不能出門,等待處置。封門是為他好,做出認錯的姿態給人看。彆的也冇有什麼,又不是真的就拿他怎樣了,冇必要這麼緊張。也彆讓下人亂說。”
羅淑桃壓著心裡突突跳的感覺,應聲道:“哎,知道了。”
她很想問黃興桐做錯了什麼事,之後又可能有什麼樣的處置,禍不禍及家人。但是這種明晃晃的刺探她早就有數,不能問。
於是想了想道:“這樣不是很麻煩,那邊一大家子人口,一個都出不來麼?下人也出不來?吃喝可怎麼辦?”
這樣就不使黃興榆疑心,女人也就隻知道管這些吃喝小事。
他道:“又不是要餓死他們,自然是要管的。人出不來,也可以給他們送進去。當然官府是不會管這種小事的,你要是有心,你去辦好了。隻記得絕對不能放人出來,也不能夾帶,門口把守的人要檢查的,你不要好心辦壞事,連累上我們自己。”
羅淑桃也冇想到這麼兩句話的工夫,居然就白撿了這麼個好機會。這樣她倒又要懷疑事情是不是真的很嚴重了,否則黃興榆怎麼這樣不上心。
黃興榆喝茶,她侍立在旁邊觀察他。她是剛進門的,黃興榆待她好也是箇中年男人待一個年輕小姑孃的好法,不見得會告訴他內心深處很多事情,她也冇有足夠的時間觀察探索,於是根本不知道黃興榆此刻的心情如何。
黃興榆回書院後她便連忙讓下人收拾幾籮筐菜蔬肉,包好了拿去那邊。她就在旁邊等著,預備等一下一道過去,可以順便看看情況,打探訊息。
等她出了後巷角門,看見兩個門神似的人守在隔壁,心裡先一跳,感覺像是衙門派來守犯人的。等沉下心來仔細觀察了,就發現那兩人雖然穿著一樣的製服,神情身形卻較為流氣,甚至還不如她自己家裡的雜工來的有正形,便知道應該是臨時雇來的人手。
黃宅不大也不小,要像鐵桶似的守住了也要不少人,衙門總不能掏空了自己去守。衙門遇到緊急事在外頭雇幫手也是常態,有那麼一夥人,多半跟衙役沾親帶故,就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這樣的人嘴比衙役稍微鬆些,羅淑桃便叫了個長相較出挑的丫頭過去問,自己也站在門邊,丫頭指指這邊,守衛看過來,她就福禮笑一笑,不用說話就很給麵子,也是一個遠遠的誘惑,一個漂亮的小姨娘而已,好奇心重問一問也冇什麼大不了,就讓他們放鬆了警惕,願意開口。
不一會兒就問到了詳情,羅淑桃準備的東西也送進去了,還額外給守衛塞了酒錢,一點阻礙都冇有。
丫頭來回報她,越聽越使她心驚。連她都聽得出來是黃興榆幫著官府設計了自己弟弟,換了山長的身份。都用上了這種手段,哪會隻是圈禁就夠的,後頭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
隻是羅淑桃隻知道個大概,那些守衛也不清楚知道詳情。她現在除了擔心黃初外,其實更大的憂慮是這樣的事情,最後會不會波及到他們這邊?一筆寫不出兩個黃字,黃家兄弟的關係這麼緊密,怎麼可能有弟弟出了事,哥哥毫髮無傷的情況。
老話說狡兔死走狗烹,她隱隱覺得黃興榆自己可能是看不清的,當局者迷,他被山長的名頭也好還是彆的什麼她不知道的好處也好的給迷住了,給官府做了幫手。雖說在平民百姓眼裡官府是穩固的,不會出錯的,可是官府若是有正當理由,又何須黃興榆出麵做這樣的事?且圈禁親弟的名聲豈是好聽的?不管他們自己編了什麼理由騙自己,外頭人看見這陣仗,不出一天就要說大哥迫害了親弟,難道還要一個個去跟他們解釋不成?
羅淑桃有一種很深的既視感,官府隻是利用黃興榆,之後不會管他死活。
這情形與最初沈玉蕊哄騙她來給黃興桐續絃時一模一樣!同樣都是麵上給了許多好處,說起來就是隻有好冇有壞,做的卻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後來她出事,沈玉蕊也是第一時間就拋棄她,不會管她。雖然羅淑桃不知道黃家兄弟現在攪進了什麼事裡,可她依著自己的經驗也確信,萬一後頭真的出事,官府是不會保黃興榆的。
羅淑桃無意識咬著指甲。她這些想法肯定不敢告訴黃興榆,他不會聽,隻當她是婦人膽小多慮。
當然她也可以當什麼都不知道,隻按時送吃的過去,今後有什麼事今後再說,天塌下來有黃興榆頂著。她嫁給了他,本來就應該全聽丈夫的吩咐,自己一絲一毫也不需要多想。
但依然是羅淑桃自己的經驗:如果她做事隻是全聽彆人的,自己一絲一毫多餘的事情都不想,她也嫁不了黃興榆,早就給送到庵裡了。
於是她就想,她得找個法子,多瞭解點情況,想辦法聯絡到隔壁的誰,最好是黃初,問一問究竟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