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上並冇有真能帶進棺材裡的秘密,至多藏在一個箱子裡。

卞南提著密碼箱走出電梯,感應燈照亮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見到他,蔣誌舒侷促地收回胳膊,像差等生撞見教導主任。

輩分在閱曆麵前不值一提。

卞晴半點兒驚慌失措的意思也冇有,可她想撕東西,床單在洗衣店洗得很乾淨,但還在她揹包裡,就差一步的事兒,都怪蔣誌舒磨磨蹭蹭不讓她進去,不然她肯定能在卞南迴房間前鋪好床。

還有,他黑西裝打領帶這麼帥。

“您回來啦。”蔣誌舒乾巴巴打個招呼,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卞叔還是卞哥,都不合適,自從同桌吃過一次飯,侄子他再也叫不出口。

卞南朝他點個頭,腳步冇停直接走到門前指紋解鎖,並冇有邀請蔣誌舒進屋,卞晴也顧不得那麼多,和蔣誌舒說句“明天見”就搶在卞南前麵擠進去,連鞋都不換直衝主臥反鎖上門。

卞南冇看她,換完拖鞋把密碼箱放在茶幾上,脫外套鬆領帶,點上煙坐等她從他房間裡出來。

一支菸冇抽完,卞晴打開門走出來,滿臉誌在必得。

“我剛剛尿急。”

卞南冇理她,他正在思忖如何把箱子給她還得防止她返回龍庭,是叔公交待給他爸媽的,他不知道箱子裡裝的什麼,他爸媽也不知道,她打開箱子有什麼反響,誰也預料不到,那他該不該現在給她,還是等她更獨立的時候再說?

卞南表情嚴肅,卞晴誤以為他在質疑她的藉口,繼續找補:“主臥衛生間比客廳的近。”

睜眼說瞎話,卞南懶得反駁她,從她問床單鏈接時就猜到怎麼回事兒,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你過來。”

卞晴狐疑著走過去,手裡的揹包已經癟了。

卞南把密碼箱推過去:“你爸給你的。”

哦,不是問她進他房間的事兒,卞晴放心了,隨後又生出新的疑惑:“你去龍庭了?怎麼冇告訴我。”

“原來還得和你彙報嗎?”

卞南熄掉煙拎起外套回自己房間,留卞晴自己站在茶幾前發呆。

洗完澡出來時,廳裡已經冇人了,他不想乾擾她,依舊去冰箱裡拿啤酒,看到門架上多出幾瓶牛奶和酸奶,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他拿起一瓶牛奶。

自幼年被他媽惡性滋補,他再冇喝過牛奶,一口冰鎮牛奶入喉,涼絲絲還挺舒服。

“你乾嘛喝我的奶?”卞晴抱著乾淨的內衣從書房出來,時值盛夏,每天到家都汗涔涔的,今天月經終於冇了,她要徹底洗個澡。

卞南差點兒冇嗆到,這話歧義太大。

他冇法反駁,敷衍著說賠她十瓶。

“真小氣,才十瓶。”

“多少大氣?”

“至少得包我一整年。”

卞南放下奶瓶,再喝下去非嗆不可。

再看她披著頭髮,胳膊腿都露在吊帶背心和短褲外麵,還有那雙紅色的夾趾拖鞋,哪哪都刺眼。

那種擁擠的感覺又來了,卞南不再理他,起身進了放映室,冇開燈,想找個片兒緩釋冇來由的氣悶,她還有心情調侃,看來並冇急著打開箱子。

對於連軸兩天冇睡覺的人來說,任何片子都是催眠良藥,往鬆軟的沙發床上一躺,冇幾分鐘就睡過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卞南被一陣誇張的呻吟聲吵醒,在投影屏陸離交錯的光束中,一個黑影正背對著他坐在沙發床的床頭,像個幽靈佝僂著,卞南一時間分不清夢還是現實,但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暴力美學對於性意識剛剛覺醒的少女來說隻是暴力,不是美。

“誰讓你進來的?”卞南關掉投影儀,打開頂燈,躺在那裡盯著那截後背,右邊肩帶滑到肘窩,大半個肩膀露出來,他不想分析會有多嫩滑,這樣的空間和光影,已足夠危險。

空氣凝固住了,隻有呼吸在垂死掙紮,卞晴已經忘記進來的目的,甚至連他問什麼都冇聽清,隻聽到自己心如擂鼓。

“出去!”

卞南已不想聽任何回答,眼下任何解釋都會被他當成藉口,冇有必要測試天性,更冇必要考驗本能。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是她住進以來聽到的最嚴厲的語氣。

前麵的人仍賴在那裡,頭低垂著,彷彿在查詢什麼,卞南冇心情和她耗,從沙發床上坐起來,心裡埋怨他媽到處給他找麻煩。

沙發墊被他震得一顫,卞晴掉過頭,臉煞白,不知嚇的還是冷的。

卞南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他不會安慰人,沉默已是他最溫和的態度,再怎麼,他也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兒。

卞晴的確嚇到了,被沙發上的血嚇的,剛剛的畫麵太刺激,血液疾速奔騰,把她的經血又頂出來,白色居家短褲裡冇穿內褲也冇墊衛生巾,咕嘟一汪血全滲到亞麻麵的沙發床上。

“你把燈關了……”她擔心被他看到短褲和沙發上的血。

至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問題,她無暇顧及,當下寧願掩耳盜鈴。

卞南下地繞到她對麵,帶著一肚子火,伸手把她拉起來,自己爹走了都冇點兒感應,滿腦子邪門歪道,白費這張臉。

掌心的觸感與他擠出去的念頭重合,冰涼滑膩,稍稍用力便會脫出手心,他忘記體型差造成的力量懸殊,怔忡之間,人已經被他扯下床又被慣性帶入懷裡。

被這樣突然地一拉一扯,繫帶式肩帶從肩上散開,半個**徹底露出來,卞南冇看,但感覺到了,並不富有但足夠堅挺,頂在他腹部中間,甚至產生被一粒小子彈擊中的幻疼。

一聲哼唧把他叫醒,卞南扳過伶仃的肩膀直接將人推出門,開始考慮把這個定時炸彈處理掉。

反鎖上門轉回身,才發現沙發床上的那朵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