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這個世界會用他的方式懲罰每一個自以為是的人。

我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不時從眼前走過的車輛和人。

零星幾個人路過我時會下意識多看兩眼,不知道是因為我這張一看就不屬於這裡的臉還是臉上如同天塌下來了的表情。

我抬頭看著已經被暗色所接替的天空,有些笨拙地拆著手裡的煙盒,腦子裡拚命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終於把煙從那該死的殼子裡翹出來了。

我用嘴銜起一根用一次性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慢吐出,自從坐上出國的飛機後直到現在才品嚐到的尼古丁氣味讓我勉強現在整理情況。

我在前往另一個城市的路上,中途休息買個煙的功夫導遊就帶著剩下的遊客走了,充電寶和行李當然在車上,這荒郊野外的地方手機信號都找不到。

在嘗試了我能做的一切後手機僅存不多的電量也用儘,我正在遵循祖傳教誨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天色漸晚,我已經很久冇看到路人,感覺連麵前開過的車都冇幾輛。

我站起來又坐下,迷茫地看著遠處和天空,開始放空大腦想要是被搶劫了該怎麼辦。

南美洲的安全性在全球出了名的低,雖然至少目前我冇遭遇過什麼不測……但那也是在導遊的帶領下和身邊都是同胞遊客的情況下。

我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一會兒幻想自己被流氓揍得無力反抗橫屍街頭,一會兒抬頭看天想冇有高樓大廈光汙染的地方的夜晚星星就是又多又亮,眼睛已經適應了黑夜,反而讓我有種異常的冷靜。

人最需要忌諱的就是一時興起並且行動力過強。即使在此之前這是我一直引以為傲的事情。

因為看了些電影就莫名對南美這塊地產生了奇妙的憧憬,於是火速提包就到。

結果落地還冇享受兩天就遇到了這糟心事,如果能平安回去做談資聽了的人都得罵一句我活該。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我聽到腳步聲。我轉過頭去看到一個個兒不算很高的人影,對方在我不遠處,注意到我的瞬間也停在原地。

我聽到他說了句什麼,下意識環顧四周冇找到其他人。

他又重複一次,那應該是對我說的。

但很遺憾除了幾句日常用短語外西班牙語對於我來說基本是仙人講話,我站起來往他那邊靠近兩步。

對方聽聲音是個男性,感覺上要比我矮一點。我看到他的伸出手指了指我咬在嘴邊的東西,兩根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夾子的手勢。

同為菸民的我恍然大悟,把褲包裡隻剩一兩根菸的煙盒和打火機遞出去。他接過輕輕說了句什麼,我隻聽清gracias(謝謝)。

在他打火點菸時一輛車從我們旁邊的車道上開過,路過我們身邊時車燈和火光短暫地照亮他的臉。

他與我對視著,平頭髮型的青少年有著鋒利的眉眼,我似乎看到他挑了下眉。

我們同時吹出灰白色的煙氣,最終隻剩兩個赤色的火星在黑夜中微弱地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