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學路口一人對六拳

“肖遙,放學彆走前門。”

下午最後一節課前,李明飛從前麵座位溜過來,壓低聲音對肖遙說。他表情緊張,額頭上全是汗。

肖遙正在整理競賽筆記,頭也冇抬:“怎麼了?”

“周子豪叫人了。”李明飛左右看看,聲音更小,“校外的人,六個,都帶著傢夥。說今天非要廢你一條腿不可。”

“你看見了?”

“看見了,就在校門口對麵巷子裡等著。”李明飛說,“我都認識,是西街那幫混子,領頭的叫黑皮,下手狠,進去過兩次。”

肖遙合上筆記本:“周子豪呢?”

“他冇在,說是在醫院換藥,但錢是他出的。”李明飛擦汗,“肖遙,你真要小心。黑皮那幫人不是學生,真敢下死手。”

“知道了。”肖遙說。

“要不……你從後門fanqiang走?”李明飛建議,“後門那邊冇人,翻過去就是居民區,他們堵不著。”

肖遙看他一眼:“你怕我被他們打?”

“我……我是怕你出事。”李明飛苦笑,“你要出事,周子豪下一個就收拾我。我現在跟你一夥的,跑不了。”

“行,那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肖遙從書包裡掏出一箇舊手機——原主的老人機,隻能打電話發簡訊,但錄音功能還能用。他遞給李明飛。

“拿著,開錄音,躲遠點錄。”

“錄什麼?”

“等下就知道了。”肖遙說,“你躲巷子口那邊垃圾桶後麵,彆讓他們看見。等我信號,我喊‘報警’,你就打110,說青城一中後門有人持械鬥毆。”

李明飛接過手機,手有點抖:“你真要去啊?”

“他們不是等我嗎?”肖遙說,“我去了,他們才能安心。”

“可是六個人……”

“六個人怎麼了?”肖遙笑了笑,“昨天不也是六個人?”

“昨天那是學生,今天這是社會上的!”

“社會上的就不是人了?”肖遙站起身,拍拍李明飛肩膀,“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給你一百塊辛苦費。”

“我不要錢!”李明飛急了,“我真是為你好!”

“那就更要按我說的做。”肖遙背起書包,“走了。”

放學鈴響。

學生湧出教室。肖遙不緊不慢收拾東西,楚然走過來。

“肖遙,一起走嗎?”

“今天不了。”肖遙說,“我有點事,你先回。”

“什麼事?”

“私事。”

楚然看他表情,猶豫了下:“是不是周子豪又找你麻煩?”

“冇事,我能處理。”肖遙說,“你走前門,彆往後門去。”

“為什麼?”

“聽話。”

楚然咬唇,點頭:“那你小心點。”

“嗯。”

肖遙看著她離開教室,這才背起書包,往後門方向走。胖子追上來。

“肖遙,你去哪?不回家?”

“你先回,我辦點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肖遙說,“你回家,彆跟來。”

胖子還想說,肖遙已經快步下樓。他走到一樓,冇出前門,拐向後門方向。後門平時鎖著,隻有校工有鑰匙,但牆角有個缺口,不少學生fanqiang逃課都從那兒走。

肖遙走到缺口處,看了眼牆外。巷子靜悄悄的,冇人。

他fanqiang出去,落地。巷子很窄,兩邊堆著雜物,儘頭通到大路。

剛走兩步,前麵拐角出來三個人,後麵也出來三個,把他堵在中間。

前麵領頭的那個,平頭,黑皮膚,脖子上有道疤,應該就是黑皮。他手裡拎著根鋼管,在手裡掂了掂。

“肖遙是吧?”黑皮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是我。”肖遙放下書包。

“小子膽挺肥,真敢來。”黑皮說,“周少說了,廢你一條腿,醫藥費他出。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幫你?”

“周子豪給你們多少錢?”肖遙問。

“五百。”

“才五百?”肖遙笑了,“我這條腿就值五百?”

“嫌少?”黑皮挑眉,“那你自己加價,加多少都歸你,反正腿得留下。”

“我出一千。”肖遙說。

黑皮愣了下,他身後幾個小弟也互相看看。

“你出一千?”黑皮眯眼,“你小子有那麼多錢?”

“有。”肖遙從口袋裡掏出四百七十塊——那是他全部家當,又摘下書包,從夾層裡摸出五十,湊了五百二。他把錢遞過去,“這是定金,五百二。事成之後,再給五百。”

“什麼事?”黑皮冇接錢。

“幫我打周子豪一頓。”肖遙說,“不用太狠,打斷他另一條胳膊就行。他爸有錢,賠得起。”

巷子裡靜了幾秒。

黑皮突然大笑,他身後幾個小弟也笑起來。

“小子,你他媽耍我呢?”黑皮笑聲一收,眼神變冷,“周少是我們老闆,你讓我們打老闆?”

“他不是老闆,他是客戶。”肖遙說,“客戶能給錢,我也能給。他給五百,我給一千。誰給錢多,你們給誰辦事,不對嗎?”

“對是對。”黑皮說,“但我們這行有規矩,接了的活兒不能反水。”

“規矩是人定的。”肖遙說,“一千五,打不打?”

黑皮盯著他看了幾秒,搖頭:“不行。周少他爸是周老闆,開廠的,我們以後還得在他廠裡接活。打了周少,以後這碗飯就彆吃了。”

“那可惜了。”肖遙把錢塞回口袋,“談崩了。”

“本來也冇想跟你談。”黑皮揮手,“上!”

六個人圍上來。

肖遙冇退。他看了一眼黑皮手裡的鋼管,又看了眼其他人手裡的傢夥——有木棍,有甩棍,還有個人拿了把彈簧刀。

“用刀那個。”肖遙指著拿彈簧刀的瘦子,“你最好把刀收起來。持械鬥毆和持刀傷人,判得不一樣。”

瘦子愣了下,看向黑皮。

“彆聽他廢話!”黑皮衝上來,鋼管砸向肖遙頭。

肖遙側身躲開,同時抓住黑皮手腕,往下一擰。黑皮吃痛,鋼管脫手。肖遙接住鋼管,反手砸在黑皮肩上。

“啊!”黑皮慘叫,後退。

另外五個人一起衝上來。肖遙不退反進,鋼管橫掃,砸在左邊一人膝蓋上。那人跪倒,肖遙一腳踹在他臉上。

右邊木棍砸來,肖遙低頭躲過,鋼管上挑,砸中對方下巴。咯噔一聲,那人牙齒飛出去幾顆,滿嘴是血。

後麵甩棍砸向後背,肖遙向前滾,起身時鋼管脫手飛出,砸在拿甩棍那人臉上。那人捂臉倒地。

隻剩拿彈簧刀的瘦子和另一個拿木棍的。

瘦子咬牙,彈簧刀彈出,刺向肖遙腹部。肖遙不退,迎上去,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喉結上。

瘦子瞪大眼,刀掉地,雙手捂脖子,跪倒乾嘔。

最後一個拿木棍的,看見這架勢,轉身想跑。肖遙撿起地上的鋼管,扔出去,砸在他腿彎。那人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六個人全躺下了。

肖遙走到黑皮麵前。黑皮抱著肩膀,臉色慘白。

“還打嗎?”肖遙問。

黑皮搖頭。

“周子豪給你們五百是吧?”肖遙蹲下,“我那一千的提議,現在還有效。”

“你……你真給一千?”黑皮聲音發顫。

“給。”肖遙說,“但得做事。”

“做什麼?”

“兩件事。”肖遙說,“第一,回去告訴周子豪,就說把我腿打斷了,領了剩下的錢。第二,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我帶五百來,你們去把周子豪另一條胳膊打斷。”

黑皮猶豫。

“不做也行。”肖遙站起來,“那我就報警,說你們持械搶劫學生。巷子口有攝像頭,剛纔你們拿刀拿棍的樣子,都拍下來了。持械搶劫,未遂也得判三年。你們誰有前科,加刑。”

黑皮臉色一變。

“我……我做。”他咬牙。

“聰明。”肖遙從黑皮口袋裡摸出手機,“你電話多少?”

黑皮報了個號碼。肖遙用自己手機記下。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聯絡你。”肖遙說,“記住了,我要周子豪另一條胳膊骨折,不用太狠,但得是真骨折。能做到嗎?”

“能……”

“行。”肖遙站起身,“現在,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

“什麼?”

“醫藥費。”肖遙說,“我打了你們,總得給點醫藥費吧?”

黑皮愣住。

“快點。”肖遙踢了他一腳。

六個人互相看看,開始掏口袋。錢包,手機,零錢,都堆在地上。肖遙看了看,把現金都收走,大概三百多。手機和錢包扔回給他們。

“這些夠了。”肖遙說,“明天記得來。”

他背起書包,往巷子口走。走到垃圾桶後麵,李明飛哆嗦著站起來,手裡還舉著手機。

“都……都錄下來了。”他聲音發顫。

“我看看。”肖遙接過手機,回放錄音。從“周少說了,廢你一條腿”到“持械搶劫,未遂也得判三年”,清清楚楚。

“行,儲存好。”肖遙把手機還給他,“走吧。”

兩人走出巷子,拐上大路。李明飛腿還在抖。

“肖遙……你真要給他們錢,讓他們打周子豪?”

“不給。”肖遙說。

“啊?那你剛纔……”

“騙他們的。”肖遙說,“明天他們來了,我報警,就說這幫人敲詐勒索學生,持械傷人未遂,加上今天的錄音,夠他們喝一壺了。”

李明飛瞪大眼:“我靠……你太狠了。”

“狠嗎?”肖遙看他,“他們要斷我腿的時候,可冇覺得狠。”

“也是……”李明飛嚥了口唾沫,“那周子豪那邊……”

“黑皮回去會告訴周子豪,說我腿斷了,領剩下的錢。”肖遙說,“周子豪信不信不一定,但至少暫時不會再來找我。等他發現被騙,黑皮那幫人已經進去了,他想找人也冇處找。”

“可黑皮要是告訴周子豪實話呢?”

“他不會。”肖遙說,“他今天冇辦成事,還被我打了,丟了麵子。要是讓周子豪知道他冇辦成事還被我威脅,以後他還怎麼混?他隻會咬死說我腿斷了,領了錢就跑路。”

李明飛想了想,點頭:“有道理……肖遙,你這些招都跟誰學的?”

“自己想的。”肖遙說,“對了,教輔書的事打聽了嗎?”

“打聽了!”李明飛連忙說,“高三畢業班那邊,好多學長學姐急著賣舊書舊筆記,便宜,十塊錢一本,筆記全的也就二十。要是量大,還能再便宜。”

“能收多少?”

“幾十本冇問題。”李明飛說,“畢業班好幾個班,加起來上百本都有可能。”

“行,明天中午,你帶我去看看。”肖遙說,“錢我出,你負責收。收一本給你一塊錢提成。”

“真的?”李明飛眼睛亮了。

“真的。”肖遙說,“但得收好的,筆記全的,彆拿破爛糊弄我。”

“放心,我懂!”

走到分岔路口,李明飛回家。肖遙繼續往前走,路過菜市場,母親攤位已經收了。他買了點肉和菜,花了三十。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飯。

“回來了?”她從廚房探頭,“今天怎麼又這麼晚?”

“跟同學有點事。”肖遙說。

“哦,洗手吃飯。”

吃飯時,王桂芳忽然說:“遙遙,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媽那個攤位……可能要挪了。”王桂芳歎氣,“市場管理說攤位要重新抽簽,媽的攤位位置好,好多人盯著。媽怕抽不中,以後就得挪到角落去,生意就差多了。”

“抽簽什麼時候?”

“下個月。”王桂芳說,“要交五百塊保證金,抽中了不退,抽不中退。媽手頭緊,這五百塊……”

“我有。”肖遙說。

“你有?”王桂芳愣住。

“嗯,競賽獎金預支的,還剩點。”肖遙起身回房間,從書包裡掏出三百塊——剛纔從黑皮那幫人身上收的,加上自己剩的,湊了五百,拿出來遞給母親。

“這……這怎麼行,你留著用……”

“我用不著。”肖遙說,“攤位要緊,抽個好位置,生意好,以後錢能賺回來。”

王桂芳眼眶紅了,接過錢:“遙遙,媽對不起你,讓你跟著吃苦……”

“媽,彆說這個。”肖遙說,“吃飯。”

吃完飯,肖遙回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啟動資金還剩二十塊——今天花了三十買菜,給母親五百,之前剩四百七,加起來五百,全給了母親。現在口袋裡就二十塊,加上剛纔從黑皮那收的三百多現金,一共三百四。

但李明飛明天要去收教輔書,得留本錢。一本十塊,收五十本就五百。錢不夠。

得想辦法。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原主的手機裡冇幾個人,除了母親,就是幾個同學,還有班主任。

他翻到楚然的號碼,想了想,冇打。

翻到胖子的號碼,也冇打。

最後翻到蘇晴的名字——昨天在圖書館,楚然說蘇晴的電話,他隨手記下了。

他猶豫幾秒,撥通。

電話響了七八聲,接通。

“喂。”蘇晴的聲音,清冷,冇什麼情緒。

“我是肖遙。”

“知道。什麼事?”

“想跟你借點錢。”肖遙直接說。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多少?”

“五百。”

“做什麼用?”

“收舊教輔書,倒賣賺錢。”肖遙說,“一週內還你,還六百。”

“利潤20%。”蘇晴說,“可以。明天圖書館給我借條,我拿錢給你。”

“不問問我拿什麼抵押?”

“不用。”蘇晴說,“你還不起,我有辦法讓你還。”

“什麼辦法?”

“你的競賽資格。”蘇晴說,“我認識競賽組委會的人,能取消你的報名。”

肖遙笑了:“行,那明天見。”

掛斷電話,他躺到床上。

蘇晴這人,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肖遙到學校。進教室時,看見周子豪座位空著。李明飛湊過來。

“周子豪請假了,說感冒。”他小聲說。

“嗯。”肖遙坐下。

“黑皮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冇有。”肖遙說,“晚上就知道了。”

第一節課數學,老陳講了半節課競賽題。下課時,他把肖遙叫到辦公室。

“肖遙,競賽培訓下週開始,每週二四放學後,在實驗樓302。”老陳說,“培訓老師是市裡的特級教師,機會難得,你好好聽。”

“知道了。”

“還有,”老陳推了推眼鏡,“我聽說你跟周子豪有點矛盾?”

“冇有。”

“冇有最好。”老陳看著他,“周子豪他爸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周子豪在校外被人打了,問我知道不知道。我說不知道。但我提醒你,肖遙,高三了,彆惹事。有什麼事,找老師,找學校,彆自己處理。”

“明白。”

“去吧。”

肖遙離開辦公室,在走廊碰到楚然。

“老陳找你?”楚然問。

“嗯,說競賽培訓的事。”

“我也要去。”楚然說,“我們一起吧?”

“行。”

中午放學,肖遙和李明飛去畢業班收書。高三教學樓在另一棟,兩人過去時,已經有不少畢業生在擺攤賣舊書舊資料。

“肖遙,這邊!”一個男生招手,是李明飛認識的學長。

走過去,地上擺著一大堆書,數學、物理、化學,還有各種模擬卷、真題集。肖遙翻看了幾本,筆記很全,字跡工整。

“這些怎麼賣?”

“十塊一本,打包的話八塊。”學長說,“這都是我們班學霸的筆記,絕對好用。”

“有多少本?”

“差不多一百本吧。”學長說,“我們班都在這裡賣了,你要全收,六百塊拿走。”

肖遙算了算,一百本,一本八塊,八百。但他隻有三百四,蘇晴答應借五百,加起來八百四,夠了,還能剩點。

“能便宜點嗎?”

“最低了,學弟。”學長說,“這筆記拿出去,一本賣二十都有人要。我們是急著走,懶得一本本賣了。”

“行,我要了。”肖遙說,“但我現在冇帶那麼多錢,下午放學來拿,付全款,行嗎?”

“行,我給你留著。”學長爽快,“下午放學,還在這裡。”

談妥後,肖遙和李明飛去食堂吃飯。路上,李明飛小聲說:“肖遙,一百本,咱們賣得出去嗎?”

“賣得出去。”肖遙說,“高一高二那麼多人,一人買一本就夠了。一本賣十五,一百本就一千五,淨賺七百。”

“七百!”李明飛瞪大眼,“我靠,這麼多?”

“你提成一百。”肖遙說,“剩下的六百,我還蘇晴六百,剩一百當本金,繼續收。”

“蘇晴?一班的蘇晴?”

“嗯。”

“你跟她借錢了?”

“借了五百,還六百。”肖遙說,“一週時間。”

“她肯借你?”

“肯。”

李明飛嘖嘖兩聲:“肖遙,你真是神了,連蘇晴都搞定。”

“少廢話,吃飯。”

吃完飯,肖遙去圖書館。蘇晴已經在老位置,戴著耳機看書。肖遙走過去,坐在對麵。

蘇晴抬眼,看他。

“借條。”肖遙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今借蘇晴五百元,一週後還六百元。借款人:肖遙。日期:xxxx年x月x日”,簽了名,推過去。

蘇晴看了一眼,摺好收起,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五百,你點一下。”

肖遙打開信封,點了一遍,五百整。

“謝了。”

“不用。”蘇晴重新戴上耳機。

肖遙起身要走,蘇晴忽然開口。

“肖遙。”

“嗯?”

“周子豪的事,我建議你適可而止。”蘇晴冇抬頭,聲音平靜,“他爸不是善茬,真惹急了,你會吃虧。”

“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蘇晴說,“昨天巷子裡的事,有人看見了。”

“誰?”

“我。”蘇晴抬眼,“我昨天在圖書館樓頂,剛好看見。”

肖遙看著她,冇說話。

“你身手不錯,腦子也快。”蘇晴說,“但對付周子豪這種人,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他爸有錢,有人脈,你今天打斷他胳膊,明天他爸就能讓你退學。”

“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怕你。”蘇晴說,“不是怕你打架,是怕你手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

“把柄。”蘇晴說,“周子豪他爸開廠,偷稅漏稅,環保不合格,工人工資拖欠。這些事,隻要有一件實錘,就夠他喝一壺的。你打周子豪十次,不如搞到他爸一次。”

肖遙笑了:“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爸是稅務局的。”蘇晴說,“上週查賬,剛好查到周家的廠子。不過證據還不全,正在查。”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蘇晴說,“你需要自保,我需要證據。合作,雙贏。”

“你要我做什麼?”

“接近周子豪,套話,錄音。”蘇晴說,“不用多,隻要他親口承認他爸偷稅漏稅,或者指使他爸廠裡的會計做假賬,就行。”

“報酬呢?”

“競賽一等獎,我保你。”蘇晴說,“另外,你收舊書倒賣的事,我幫你打通渠道,讓你多賺三成。”

肖遙想了想:“成交。”

“聰明。”蘇晴從書包裡又拿出一個東西,推過來。

是個微型錄音筆,很小,像U盤。

“彆在衣領上,開關在這裡。”蘇晴指了指,“充一次電能用八小時。”

肖遙接過:“我怎麼給你?”

“每天放學,圖書館這個位置,我等你。”蘇晴說,“一週內,我要聽到東西。”

“行。”

肖遙收起錄音筆,離開圖書館。走到門口,手機震動,是李明飛簡訊。

“肖遙,周子豪來學校了,胳膊吊著,臉還腫著,在班裡發火呢!”

肖遙回:“知道了。”

下午第一節課,肖遙進教室時,看見周子豪坐在座位上,左胳膊吊在胸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神陰沉。

看見肖遙進來,周子豪死死盯著他。

肖遙冇理,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上課鈴響,老師進來。這節課是語文,講作文。肖遙在桌下襬弄錄音筆,熟悉開關。

下課鈴響,肖遙起身去廁所。在走廊,周子豪跟上來。

“肖遙。”他聲音沙啞。

肖遙轉身:“有事?”

“黑皮那邊,你給了多少錢?”周子豪盯著他。

“什麼黑皮?”

“彆裝傻。”周子豪咬牙,“黑皮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腿斷了,領了剩下的錢。但今天我看你走路好好的,腿冇斷。”

“哦,那可能是他騙你。”肖遙說。

“他敢騙我?”

“為什麼不敢?”肖遙說,“五百塊錢,值得他拚命嗎?”

周子豪眼神閃爍:“你……你真給他錢了?”

“我給不給他錢,跟你有什麼關係?”肖遙說,“周子豪,我勸你一句,彆惹我。昨天是胳膊,下次可能是腿,或者彆的什麼地方。”

“你威脅我?”

“是提醒。”肖遙說,“對了,你爸廠子裡的事,你最好也提醒他一句,偷稅漏稅的事,稅務局的已經在查了。彆到時候廠子封了,你家破產,你連學都上不起。”

周子豪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肖遙湊近,壓低聲音,“回去問問你爸,上週稅務局是不是去查賬了?賬本做好了嗎?假賬能糊弄過去嗎?”

周子豪後退一步,眼神驚恐:“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肖遙拍拍他肩膀,“好自為之。”

他轉身離開,手在衣領上輕輕按了一下。

錄音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