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帶病赴考場筆尖滴汗

“姓名?”

“肖遙。”

“準考證?”

“101307。”

“進去吧,三樓307考場。有特殊需求嗎?”

“冇有。”

週六上午八點半,市一中考點。肖遙拄著柺杖站在安檢門前,臉色蒼白。腳踝手術本該昨天做,但他推遲了。競賽今天,不能耽誤。醫生警告說再拖可能留下永久性損傷,他冇聽。

安檢員看了他一眼,冇多說,放行。肖遙慢慢挪上樓梯。每一步,腳踝都像有針在紮。他昨晚幾乎冇睡,疼,也擔心母親的第四次化療。化療改到明天,醫生說這次很關鍵,如果效果不好,可能要調整方案。

他走到三樓,找到307考場。靠窗位置,和之前一樣。楚然在308,已經坐好了,看見他,眼神擔憂。蘇晴在隔壁考場,但開考前溜過來看了一眼。

“肖遙,你行嗎?不行彆硬撐。”

“能行。”肖遙坐下,把柺杖靠在牆邊。

“藥帶了嗎?”

“帶了。”肖遙拍了拍口袋,裡麵有止痛藥和退燒藥。他早上量了體溫,37.8度,低燒。

“彆亂吃,實在撐不住就交卷出來。”蘇晴說,“成績重要,但命更重要。”

“知道,謝謝。”

八點五十,考生進場完畢。監考老師宣讀考場紀律,髮捲。肖遙拿到卷子,先快速掃了一遍。十二道大題,難度比預想的高。最後一道是數論和組合數學的綜合,題乾就占了一頁。

九點整,開考鈴響。肖遙拿起筆,開始做第一題。函數求導,簡單。他很快寫完。第二題,三角函數變換,有點繞,但能解。他集中精神,暫時忘了疼痛。

第三題,解析幾何,計算量大。他寫到一半,腳踝突然抽痛,手一抖,筆在卷子上劃了一道。他停下,深呼吸,繼續。

做到第六題,額頭上開始冒汗。不是熱的,是虛汗。他擦了擦,看了眼時間,過去一小時。還有六道題,時間有點緊。

第七題,不等式證明。他想了五分鐘,冇思路。先跳過,做第八題。第八題是概率,他擅長,很快解出。

回頭做第七題。又想了十分鐘,還是冇頭緒。他有點急,心跳加速,呼吸變粗。他告訴自己冷靜,慢慢來。

終於,在第十五分鐘,他想到一種構造法。開始寫,寫到一半,眼前發黑。他趕緊扶住桌子,閉上眼緩了幾秒。

“同學,你冇事吧?”監考老師走過來。

“冇事,有點頭暈。”肖遙說。

“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我能堅持。”

監考老師看了他幾秒,走開了。肖遙睜開眼,繼續寫。但手在抖,字跡歪歪扭扭。

第九題,數列極限。他平時能口算,現在算了三遍纔算對。第十題,向量空間,概念有點模糊,他努力回憶。

第十一題,複變函式,超綱了。他隻看過一點,不太懂。他跳過,直接看最後一題。

最後一道,題乾複雜,但他看出了門道。這是道偽裝成數論的組合題,核心是抽屜原理和鴿巢原理的變形。他有了思路,開始寫。

寫到一半,腳踝的疼痛變成灼燒感,像有火在燒。他咬牙,額頭上的汗滴在卷子上,暈開一小片。他用手擦掉,繼續寫。

時間還剩四十分鐘。他還有三道題冇做:第七、第十一,和最後一題的一半。他決定放棄第十一,主攻第七和最後一題。

第七題,他換了個思路,用數學歸納法,居然通了。他趕緊寫,手抖得厲害,字像鬼畫符。

最後一題,他加快速度。但腦子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他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提神。

還剩二十分鐘。他寫完最後一題的解答,但感覺不完整,可能漏了情況。冇時間檢查了。

他看向第十一題,試著寫了幾行,但不確定。算了,交卷。

他舉手。監考老師走過來。

“交卷。”

“現在?還有二十分鐘。”

“嗯,做完了。”

監考老師收走卷子。肖遙撐著桌子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倒下。他扶住牆,慢慢挪出考場。

走廊裡,陽光刺眼。他靠著牆,喘氣。腳踝疼得他渾身發抖,他摸出止痛藥,乾嚥下去。

楚然從考場跑出來,扶住他。

“肖遙,你怎麼樣?”

“冇事……就是累。”肖遙說。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回家躺會兒就好。”

“不行,你臉色太差了,必須去醫院。”楚然堅持。

蘇晴也出來了,看見肖遙的樣子,二話不說,打電話叫車。

“去市人民醫院,快。”

車上,肖遙靠在楚然肩上,半昏迷。蘇晴握著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肖遙,堅持住,馬上到了。”

“我媽……化療……”

“你媽那邊有護士,彆擔心。”蘇晴說。

到了醫院,直接進急診。醫生檢查了腳踝,臉色嚴肅。

“感染複發了,而且有膿腫。必須立刻手術清創,不然要截肢。”

“手術……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但你現在發燒,有風險。得簽字。”

“我簽。”肖遙說。

“通知家屬了嗎?”

“我媽在樓上化療,彆告訴她。”肖遙說。

“那誰簽字?”

“我自己簽,我成年了。”肖遙說。他上個月剛滿十八。

“行,那簽字吧。手術馬上安排。”

肖遙簽了字,被推進手術室。麻醉前,他拉住醫生的手。

“醫生,我的腳……以後還能走路嗎?”

“能,但可能有點瘸,不能跑跳。”

“能走路就行。”肖遙說。

麻醉生效,他失去意識。

手術做了兩個半小時。出來時,腳上打著石膏,掛著點滴。蘇晴和楚然在門口等著。

“怎麼樣?”楚然問。

“手術成功,膿清乾淨了。但韌帶損傷嚴重,以後會留下後遺症。”醫生說,“住院一週,觀察感染是否控製住。”

“謝謝醫生。”

肖遙被推進病房。麻藥過了,腳開始疼,但比之前好點。他睜開眼,看見蘇晴和楚然。

“競賽……成績什麼時候出?”

“下週三。”蘇晴說,“你彆管了,好好養病。”

“我媽……”

“你媽化療做完了,反應不大,睡著了。我們冇告訴她你手術,就說你腳複查,要住院觀察兩天。”楚然說。

“嗯,謝謝。”肖遙閉上眼。

晚上,李明飛和老貓來了。

“肖遙,你怎麼樣?”李明飛問。

“死不了。”肖遙說,“生意呢?”

“西街超市談下來了,三折,六萬拿下。貨值二十萬,咱們賺了。店麵正在裝修,下週能開業。”李明飛說。

“好。錢夠嗎?”

“夠了,賬上還有餘。”李明飛說,“另外,東南亞那邊,嚮導確定了,是個華人,在清邁開旅行社的,靠譜。趙峰也準備好了,他爸給配了裝備,防彈衣都有。”

“嗯,等我腳好了就去。”

“肖遙,你腳這樣,還能去嗎?”老貓說。

“能,醫生說一個月能拆石膏,慢走冇問題。”肖遙說。

“可那邊要爬山,要跑……”

“我能行。”肖遙說。

老貓冇再勸。

李明飛和老貓走後,肖遙一個人躺在病房裡。腳還在疼,但他心裡平靜。

競賽考完了,生意在擴大,東南亞任務在即,母親的病在好轉。

一切都在向前。

雖然腳可能瘸了,但沒關係。能走路就行。

他拿起手機,給母親發簡訊。

“媽,我腳複查,要住院兩天。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很快,母親回:“媽冇事,你照顧好自己。彆擔心錢,媽感覺好多了。”

肖遙笑了,放下手機。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燈火璀璨。

他想,等這一切結束,他要帶母親去旅遊,要去海邊,要去爬山,哪怕他腳瘸了,也要去。

他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學金融,學管理。以後開公司,做大生意。

他要娶楚然,或者蘇晴,或者誰都不娶,就一個人,好好生活。

他要賺錢,賺很多錢,讓母親過上好日子,讓所有幫他過的人過上好日子。

但首先,他得把腳養好,得把母親的病治好,得把債還清,得把東南亞的任務完成。

路還長,但他不著急。

一步,一步,走下去。

總會走到光裡的。

他閉上眼睛,睡了。

夢裡,他站在山頂,腳下是雲海,遠處是朝陽。母親在笑,楚然在笑,蘇晴在笑。

陽光很好,風很暖。

他張開雙臂,感覺自己在飛。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