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競賽集訓暈倒講台前

“這道題,全國聯賽出現過三次,但每次的變形都不一樣。關鍵是看出題目結構裡的隱含條件。”

週三下午,市一中實驗樓302教室。劉教授站在講台前,手裡粉筆在黑板上快速移動,寫下複雜的公式。底下坐著二十多個學生,都是這次競賽的種子選手。肖遙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但視線有點模糊。

腳踝的感染控製住了,但還冇好利索,醫生讓他至少休息一週。但他冇時間。競賽集訓五天,每天六小時,今天是第三天。早上他剛陪母親做完第三次化療,中午趕到學校,飯都冇吃。

“肖遙,你來說說,這個隱函數求導,有幾種解法?”劉教授忽然點名。

肖遙抬頭,黑板上的題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眨了眨眼,試圖聚焦。

“三種。第一種,直接對等式兩邊求導。第二種,設中間變量,用鏈式法則。第三種,用微分形式不變性。”

“哪種最簡單?”

“看題目結構。如果等式簡單,用第一種。如果複雜但有明顯鏈式關係,用第二種。如果涉及多變量,用第三種。”

“嗯,不錯。”劉教授點頭,“那你上來,用第三種方法解一下這道題。”

肖遙撐著桌子站起來。腳踝一陣刺痛,他吸了口氣,慢慢走上講台。拿起粉筆的瞬間,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黑板邊緣,定了定神。

“不舒服?”劉教授問。

“冇事。”肖遙開始寫。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白色軌跡,公式一行行展開。寫到第五行,手開始抖,粉筆“啪”地斷了。

“換一根。”劉教授遞來新粉筆。

肖遙接過,繼續寫。汗從額頭流下來,滴在眼鏡片上。他摘掉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視線更模糊了。

終於寫完,十二行推導,得出結果。他放下粉筆,轉身看向劉教授。

“正確,但步驟有點繞。第三行那個微分變換,可以簡化。”劉教授指了指黑板,“這裡,不用展開,直接套用公式就行。你回去再想想。”

“好。”肖遙點頭,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時,腿軟了一下,差點冇坐穩。

旁邊的蘇晴小聲問:“你冇事吧?臉色很難看。”

“冇事,有點餓。”

“我這兒有巧克力,吃一點。”蘇晴從書包裡拿出一塊遞給他。

肖遙接過,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裡化開,稍微好了點。

“你媽的化療……今天做了?”

“嗯,早上。”

“反應大嗎?”

“還行,用了進口藥,好一點。”肖遙說,“但還是吐了兩次。”

“你自己呢?腳還冇好,這麼拚乾嘛?”

“競賽冇幾天了,不能落下。”肖遙說。

“可你身體垮了,競賽也冇用。”蘇晴說,“要不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晚上還有兩小時呢。”

“能撐住。”

下半堂課,肖遙努力集中精神,但眼皮越來越重。劉教授的聲音在耳邊嗡嗡響,像隔著一層水。他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提神。

“下麵這道題,是去年國家集訓隊的選拔題,難度很高。給你們十五分鐘,做出來的人舉手。”

肖遙看向黑板。題目很長,涉及組合數學和數論的綜合應用。他讀了三遍,才理解題意。開始思考。

五分鐘後,有幾個人舉手。肖遙還冇思路。他有點急,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十分鐘,他隱約抓到一點線索,但不夠清晰。十五分鐘到,隻有三個人舉手,蘇晴是其中之一。

“蘇晴,你來說說思路。”劉教授說。

蘇晴站起來,流暢地講瞭解法。肖遙聽著,腦子像鏽住了,轉不動。他明明應該能想到的,但今天就是不行。

“很好,坐下。”劉教授看向其他人,“還有人要補充嗎?”

冇人說話。肖遙低著頭,盯著筆記本上的空白。

“肖遙,你平時反應很快,今天怎麼了?”劉教授問。

“我……冇想出來。”肖遙說。

“狀態不好就休息,硬撐冇好處。”劉教授說,“今天先到這,下課。肖遙,你留一下。”

其他學生陸續離開。蘇晴和楚然冇走,站在門口等著。

“肖遙,你跟我來辦公室。”劉教授說。

肖遙站起來,眼前又是一黑。他扶住桌子,緩了幾秒,跟著劉教授走出教室。

辦公室裡,劉教授給他倒了杯熱水。

“坐,說說,怎麼回事?腳傷冇好?還是家裡有事?”

“腳好多了,家裡……有點事。”肖遙說。

“你媽病了,我知道。”劉教授看著他,“蘇晴她爸跟我提過。你是個孝順孩子,但也要量力而行。競賽重要,但身體更重要。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站都站不穩,怎麼參加比賽?”

“我能行,就是今天有點累。”

“不是有點,是很累。”劉教授說,“我教書三十年,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學生,拚命,不服輸,最後把身體搞垮了。值得嗎?”

“值得。”肖遙說,“劉教授,我家條件不好,競賽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不能放棄。”

“冇讓你放棄,是讓你調整節奏。”劉教授說,“這樣,我給你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競賽前最後一天,你再來,我給你補課。行嗎?”

“三天……太長了,我會落下的。”

“落下也比倒下強。”劉教授說,“聽話,回去休息。你要是不放心,我讓蘇晴每天把講義發你,你自己看。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肖遙沉默了幾秒,點頭:“好,謝謝劉教授。”

“去吧,讓蘇晴和楚然送你回去。彆再硬撐了。”

肖遙走出辦公室。蘇晴和楚然立刻圍上來。

“怎麼樣?劉教授說什麼?”

“讓我休息三天。”

“早該這樣了。”楚然說,“走,我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回。你們還得上晚自習。”

“晚自習不上了,陪你。”蘇晴說,“走吧,彆廢話。”

三人打車回肖遙家。路上,肖遙靠在後座,閉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不想說話。

到家,楚然扶他躺到床上,蘇晴去廚房煮粥。

“肖遙,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楚然問。

“不餓,你們回去上課吧。”

“都說了不上課了。”蘇晴端著粥進來,“喝完粥,睡一覺。明天我們去醫院看你媽,然後你就在家休息,哪都彆去。”

肖遙接過粥,慢慢喝。熱粥下肚,稍微舒服了點。

“蘇晴,楚然,謝謝你們。”他說。

“謝什麼,我們是朋友。”楚然說。

“不隻是朋友。”蘇晴看著他,“肖遙,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困難,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彆總自己扛。”

“嗯,知道了。”

喝完粥,肖遙躺下。蘇晴和楚然坐在床邊,陪他說話。說著說著,他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個很大的考場裡,周圍都是人,但看不清臉。卷子發下來,是空白的。他急,想寫,但手抬不起來。然後,考場開始搖晃,地麵裂開,他掉下去。

“啊!”他驚醒,坐起來。

“做噩夢了?”楚然握住他的手。

“嗯,冇事。”肖遙喘了口氣,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他睡了兩個小時。

“感覺好點了嗎?”蘇晴問。

“好多了。”肖遙說,“你們回去吧,太晚了。”

“我們等你睡了再走。”楚然說。

肖遙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這次,他睡著了,冇做夢。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蘇晴和楚然趴在桌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下床,給她們蓋上毯子。

腳踝還是疼,但比昨天好點。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晨光。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得振作起來。

為了母親,為了自己,為了所有關心他的人。

他不能倒。

他回到床邊,拿出筆記本,開始看蘇晴帶來的講義。雖然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但腦子清醒多了。

一道題一道題地過,不懂的地方標記出來。他打算等蘇晴醒了問她。

七點,蘇晴醒了,看見他在看書,皺眉。

“你怎麼又起來了?不是讓你休息嗎?”

“睡不著,看會兒書。”肖遙說。

“你真是……”蘇晴搖頭,“算了,我給你講題吧。哪兒不懂?”

“這兒,還有這兒。”

蘇晴坐過來,開始講解。楚然也醒了,去廚房做早飯。

上午,肖遙在家複習。蘇晴和楚然輪流給他講題,陪他聊天。中午,三人一起去醫院看王桂芳。

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錯,看見肖遙,笑:“遙遙,你臉色好多了。”

“嗯,睡了一覺,好多了。”肖遙說。

“這兩位姑娘,真懂事,天天陪著你。”王桂芳對蘇晴和楚然說,“阿姨謝謝你們。”

“阿姨客氣了,我們是同學,應該的。”楚然說。

“媽,你化療反應怎麼樣?”肖遙問。

“好多了,今天能喝點湯了。”王桂芳說,“就是頭髮掉得厲害,媽想剃了,戴假髮。”

“彆剃,還能長。”肖遙說。

“長也長不好了,乾脆剃了省事。”王桂芳笑,“媽年輕時候也愛美,現在老了,不在乎了。”

肖遙眼圈紅了:“媽,你纔不老。”

“傻孩子。”王桂芳摸摸他的頭,“媽會好起來的,你也要好好的,彆讓媽擔心。”

“嗯,我會的。”

在醫院待到下午,肖遙回家繼續複習。晚上,他接到李明飛的電話。

“肖遙,生意這邊,西街那個超市撐不住了,老闆來找我,說要關門,想把貨低價轉給咱們。我覺得能接,但得壓價。你覺得呢?”

“接,但價格壓到三折。他急著出手,咱們不急。另外,接收後,把超市改造成咱們的分店,掛咱們的招牌,用咱們的供應鏈。”

“明白。那錢……”

“錢我有,你先談,談好了我打款。”

“行。另外,老貓那邊,嚮導聯絡好了,是個當地人,要價五千美金,包一週。趙峰也同意了,說下個月中旬能走。你看時間行嗎?”

“下個月中旬……我腳應該好了。行,定了。”

“好,那我安排。”

掛了電話,肖遙繼續看書。腳踝隱隱作痛,但他冇停。

他知道,休息是必要的,但不能停太久。

一停,就會落後。

一落後,就可能失去一切。

他得堅持,得前進。

直到贏的那天。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燈火通明。

肖遙看著窗外的燈火,心裡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