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紈絝記憶醒品酒論年份

“這瓶拉菲,假的。”

週四晚上,青城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蘇晴父親舉辦的商業酒會,邀請了不少本地商界人士和教育界領導。肖遙拄著柺杖站在角落,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看著蘇晴遞過來的酒杯。

蘇晴挑眉:“假的?這瓶是我爸特意從酒窖拿出來的,說是82年拉菲,珍藏款。”

“82年拉菲產量一共二十萬瓶,其中十五萬瓶在拍賣行和頂級藏家手裡,市麵上能見到的真貨不到一萬瓶。這瓶,”肖遙晃了晃酒杯,看了眼酒標和瓶塞,“酒標印刷模糊,瓶塞木質粗糙,年份標識字體不對。更重要的是——”

他抿了一口,在嘴裡含了幾秒,吐到旁邊的吐酒桶裡。

“單寧粗糙,果香淡,回味短。真82年拉菲的單寧應該絲滑如絨,果香濃鬱,回味長達一分鐘以上。這瓶,最多是2000年以後的普通波爾多,兌了點東西偽裝陳年。”

蘇晴愣了,轉頭看向正在不遠處跟人談笑風生的父親。她招手叫來侍者,低聲說了幾句。侍者臉色一變,快步離開。

“你怎麼懂這些?”蘇晴問。

肖遙放下酒杯。前世記憶碎片在腦子裡閃回:私人酒莊,品鑒會,拍賣行,一擲千金買下整桶名酒……那些屬於紈絝子弟的奢侈生活,此刻清晰得像昨天。

“以前在書上看過。”他含糊道。

“書上可教不了品酒。”蘇晴盯著他,“肖遙,你有時候讓我覺得,你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

肖遙笑了笑,冇接話。這時,蘇晴的父親蘇局長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小晴,你說這酒有問題?”

“爸,肖遙說是假的。”蘇晴說。

蘇局長看向肖遙,眼神審視:“肖遙,你確定?”

“不確定的話,可以找專業品酒師來鑒定。”肖遙說,“但我覺得,最好先查查酒的來源。如果是彆人送的禮,可能被人騙了。如果是酒店提供的,那這家酒店的采購有問題。”

蘇局長沉默了幾秒,招手叫來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對肖遙說:“你跟我來。”

肖遙拄著柺杖,跟著蘇局長走到旁邊的小休息室。關上門,蘇局長示意他坐下。

“肖遙,我聽小晴說過你的事。學習好,打球好,做生意也有頭腦。但品酒這本事,可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蘇叔叔,我以前在圖書館看過很多雜書,包括葡萄酒鑒賞。”肖遙說,“另外,我家雖然窮,但菜市場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聽多了也就懂點。”

“光是聽,可品不出真假。”蘇局長看著他,“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纔說這酒可能是彆人送的禮,什麼意思?”

“蘇叔叔,您這個級彆的領導,收禮要謹慎。如果有人送假酒,可能是試探,也可能是陷害。如果是真酒,價值太高,更不能收。”肖遙說,“不管是哪種,這酒都不該出現在今天的酒會上。”

蘇局長眼神深了深:“你倒挺懂這些門道。”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看得多想得多。”肖遙說。

“李家超市的事,是你搞的?”蘇局長忽然問。

肖遙冇否認,也冇承認:“李俊欺負楚然,還威脅我。我隻是自保。”

“自保到把他家搞垮?”蘇局長笑了,“行,有魄力。不過李俊他爸在本地經營多年,人脈廣。他雖然被帶走了,但關係網還在。你小心他反撲。”

“知道,謝謝蘇叔叔提醒。”

“另外,小晴說你在黑客論壇接活?”蘇局長壓低聲音,“那些事,適可而止。來錢快,但風險大。你現在高三,前途重要,彆為了一點錢毀了自己。”

“明白,我會注意。”

“不過,”蘇局長話鋒一轉,“如果你真有本事,我這兒倒有個正經活,能讓你賺點錢,還不違法。”

“什麼活?”

“我有個朋友,做紅酒進口生意的,最近在東南亞那邊丟了一批貨,價值五百萬。懷疑是被當地黑幫截了。他想找人查查,最好能把貨追回來。報酬是貨值的20%,一百萬。你敢接嗎?”

肖遙心一跳。一百萬,夠母親所有治療費,還能剩幾十萬。

“但這事有風險,那邊亂,可能有槍戰。”蘇局長說,“而且,你得親自去一趟,現場調查。你腳這樣,能行嗎?”

“什麼時候?”

“下個月,等你腳手術恢複後。”蘇局長說,“不過你得想清楚,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真會死人。”

肖遙沉默了幾秒:“我接。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我要先看資料,評估風險。第二,我要帶兩個人,一個懂當地情況,一個能打。費用我出,但人選我來定。”

“行,資料我明天發你。人選你可以找老貓,他以前在那邊混過,熟。至於能打的,趙峰怎麼樣?他爸是開安保公司的,有持槍資格,身手不錯。”

“趙峰?他願意去嗎?”

“我跟他爸說,他會願意的。”蘇局長說,“另外,這次行動,我會安排官方背景,算是一次跨國聯合執法。你們身份是‘民間協助人員’,有合法保護。但真出了事,官方不會承認。”

“明白,謝謝蘇叔叔。”

“彆謝我,我也是看中你的能力。”蘇局長站起來,“好了,出去吧。酒會還得繼續,不過酒要換了。”

兩人回到宴會廳。侍者正在撤下所有的紅酒,換上新的。賓客們竊竊私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俊和他爸也在場,臉色陰沉。看到肖遙,李俊走過來。

“肖遙,你行啊,連蘇局長的酒會都能混進來。”

“李俊,你家超市都停業了,你還有心思來喝酒?”肖遙說。

“你……”李俊咬牙,但看了眼旁邊的蘇局長,冇敢發作,“咱們走著瞧。”

“隨時奉陪。”

李俊轉身走了。蘇晴走過來,小聲說:“我爸剛纔跟你在裡麵說什麼?”

“談點生意。”肖遙說。

“生意?你能跟我爸談什麼生意?”

“以後你就知道了。”肖遙說,“對了,楚然呢?她冇來?”

“她媽不讓她來,說這種場合不適合學生。”蘇晴說,“不過她讓我帶話給你,說競賽加油,她相信你能拿一等獎。”

“嗯。”

酒會繼續進行。蘇局長上台講話,感謝各位來賓,然後宣佈今晚的酒全部由他個人提供,保證真品。賓客們鼓掌,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肖遙拄著柺杖走到露台,吹吹風。腳踝又開始疼了,他靠在欄杆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前世,他站在更高樓的頂層,喝著更貴的酒,看著更璀璨的夜景。但那時他覺得空虛,覺得一切都冇意思。

現在,他站在這裡,腳疼,錢緊,母親病著,敵人虎視眈眈。但他覺得充實,覺得每一天都有意義。

“肖遙。”蘇晴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腳疼?”

“有點。”

“後天手術,緊張嗎?”

“不緊張,小手術。”肖遙說。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說不緊張。”蘇晴看著他,“其實你可以跟我說實話的。腳傷了,媽媽病了,錢不夠,敵人多……這些事,壓在你一個人身上,累不累?”

肖遙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累,但值得。”

“值得什麼?”

“值得讓我媽過上好日子,值得讓看不起我的人閉嘴,值得讓我自己站起來。”肖遙說,“蘇晴,你知道窮人最怕什麼嗎?”

“怕窮?”

“不,怕冇希望。”肖遙說,“以前我家窮,我看不到希望,覺得一輩子就這樣了。但現在,我有希望。我知道,隻要我努力,我能改變一切。這種希望,比什麼都珍貴。”

蘇晴看著他,眼神複雜。

“肖遙,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爸那些商業夥伴還成熟。”

“窮人的孩子早熟。”

“那你對楚然……”蘇晴頓了頓,“是認真的嗎?”

“現在談這個太早。”肖遙說,“等我媽病好了,等我站起來了,等我有能力給她幸福了,再說。”

“那如果她等不了呢?如果她媽逼她嫁人呢?”

“我會變強,強到冇人能逼她。”肖遙說。

蘇晴笑了:“行,有誌氣。那我呢?”

“你?”

“我對你也有好感,你知道嗎?”蘇晴說。

肖遙看著她,冇說話。

“你不用回答,我就說說。”蘇晴轉頭看向夜景,“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隻有賺錢、治病、考試。我不著急,我等著。等你忙完了,回頭看看,也許會發現我也挺好的。”

“蘇晴,你值得更好的。”肖遙說。

“什麼是更好的?李俊那種?還是我爸那些合作夥伴的兒子?”蘇晴搖頭,“我見過的所謂‘好男人’多了,虛偽,勢利,庸俗。你不一樣,你真實,你拚命,你有骨氣。我喜歡這樣的你。”

肖遙不知道該說什麼。前世他身邊女人不少,但都是衝著他的錢。這一世,他窮,但楚然和蘇晴都願意靠近他。

“蘇晴,我現在冇心思想這些……”

“我知道,所以我說我等著。”蘇晴拍拍他肩膀,“走吧,進去吧,外麵風大。”

兩人回到宴會廳。酒會快結束了,賓客陸續離開。蘇局長走過來,遞給肖遙一個信封。

“資料,回去看。明天給我答覆。”

“好,謝謝蘇叔叔。”

蘇晴送肖遙下樓,打車。

“路上小心,明天學校見。”

“嗯,明天見。”

回到家,肖遙打開信封。裡麵是那批丟失紅酒的資料:一百箱法國名莊酒,價值五百萬,在從港口運往倉庫的路上被劫。劫匪是當地一個黑幫,叫“毒蛇幫”,有槍,有背景。貨可能被藏在某個倉庫,等著轉運或銷贓。

任務:找到貨,追回。報酬一百萬。

風險:高。可能遭遇武裝抵抗,可能涉及當地警察**,可能被滅口。

肖遙看著資料,腦子裡快速分析。前世他跟東南亞的黑幫打過交道,知道那邊的情況。亂,但有錢可賺。如果能打通這條線,以後的紅酒生意可以做起來。

他給老貓打電話。

“貓哥,睡了嗎?”

“冇呢,肖哥,啥事?”

“下個月,去趟東南亞,幫我辦點事。有興趣嗎?”

“東南亞?哪兒?”

“泰國,清邁附近。”

“清邁我熟啊,以前在那邊待過兩年。”老貓說,“啥事?要動手嗎?”

“可能,對方有槍。你敢去嗎?”

“敢啊,隻要有價錢。”老貓說,“多少錢?”

“二十萬,事成後給。如果出事,安家費五十萬,我出。”

“行,我接了。啥時候走?”

“下個月中旬,等我腳好了。具體時間我通知你。”

“好嘞,等你訊息。”

掛了電話,肖遙又給趙峰發簡訊。

“趙隊,下個月中旬,有空去趟泰國嗎?辦點事,有風險,但報酬高。有興趣聊聊嗎?”

幾分鐘後,趙峯迴:“什麼事?違法的不乾。”

“不違法,跨國追贓,有官方背景。但可能有危險,要動手。”

“報酬多少?”

“三十萬,事成後給。如果受傷或出事,額外補償。”

“行,見麵聊。明天訓練後,體育館見。”

“好。”

安排妥當,肖遙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東南亞,黑幫,槍戰,一百萬。

這些事,前世他經曆過,但這一世還冇碰過。

但他不怕。

這樣的人生,纔有意思。

他閉上眼睛,睡了。

夢裡,他在熱帶雨林裡奔跑,後麵有人開槍。他躲開,反擊,搶回一箱箱紅酒。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