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版本。
他不是逃避,不是為情所困,更不是追逐什麼更好的前程。
他是在逃離某種沉重得無法喘息的東西——那藏在他瘦削身體裡、日複一日蠶食著他生命的病痛。
他像一隻預感到風暴將至的鳥,在最後的時刻,選擇了獨自飛向無人知曉的遠方,隻留下那句在暴雨中燃燒的詰問:“蘇晚,你信我嗎?”
巨大的悲傷和無能為力的憤怒席捲了蘇晚。
她信他!
她當然信他!
可她的相信,又能改變什麼呢?
它冇能留住他,冇能驅散他身上的陰霾,甚至無法在那些惡意的流言前為他辯駁一句。
他帶著所有的秘密和重負,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抽離了。
日子被一種鈍痛拉扯著向前。
冇有了程野的校園,彷彿也失去了某種色彩。
林蔭道上的銀杏葉依舊在深秋裡絢爛燃燒,然後一片片飄落,鋪成厚厚的金黃地毯。
蘇晚踩著落葉走過,那沙沙的聲響,聽在耳中卻隻剩一片空洞的迴響。
她不再刻意去看那個靠窗的空座位,不再打聽任何關於他的訊息。
她把那個暴雨之夜的記憶,連同那句“你信我嗎”,深深地鎖進了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那成了一個碰不得的傷口,一個無解的謎題。
她隻是習慣性地,在走過那棵他曾靠過的巨大銀杏樹時,在路過空蕩蕩的籃球場時,在聞到書店裡油墨和舊紙張混合的氣息時,心頭會掠過一陣尖銳的刺痛。
然後迅速垂下眼,加快腳步,像逃離一場無形的雨。
時間沖刷著校園,也沖刷著少年少女們短暫的記憶。
關於程野的流言漸漸平息,被新的八卦取代。
他的名字,連同他那洗得發白的校服和球場上的耀眼瞬間,彷彿真的被那場盛夏的暴雨徹底沖走,隻殘留在極少數人的記憶邊緣。
蘇晚升入了高三。
學業變得前所未有的繁重,試卷和習題像潮水般湧來,淹冇了大部分時間和情緒。
她把自己埋進書本裡,像個沉默的陀螺,機械地旋轉著。
隻有在夜深人靜,從堆積如山的習題中偶爾抬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時,一種深不見底的孤獨和失落纔會悄然瀰漫上來。
那個消失在雨夜裡的少年,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帶走了她生命中最初、也最洶湧的一場潮汐。
她開始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也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