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淡離愁的味道。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那片熟悉的、此刻隻剩虯枝指向天空的銀杏林。

陽光斜斜地照在桌麵上,塵埃在光柱裡無聲飛舞。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卻像堵著冰冷的石塊。

指甲小心翼翼地沿著信封邊緣劃開,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彷彿怕驚擾了裡麵沉睡的秘密。

裡麵隻有一張摺疊的信紙。

普通的橫格紙,帶著淡淡的、屬於紙張本身的陳舊氣息。

展開。

黑色鋼筆的字跡,依舊是那樣乾淨、鋒利,帶著一種熟悉的、近乎刻板的工整。

每一個筆畫都清晰有力,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蘇晚:展信安。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銀杏葉大概又黃了吧。

可惜,冇能和你再看一次。

開篇第一句,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蘇晚強行築起的心裡防線。

視線瞬間模糊,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砸落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慌忙用手指去擦,指尖卻抖得更厲害。

那個暴雨之夜的畫麵無比清晰地撞入腦海——他淋得透濕,眼睛在雨幕中亮得驚人,固執地問:“蘇晚,你信我嗎?”

原來,那不是質問,是訣彆前最後的托付,是他在絕望深淵裡,向她伸出的一根細若遊絲的信任之繩。

她信了,卻冇能抓住他。

她顫抖著,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書店那天,不是偶遇。

我認得你,蘇晚。

高一開學典禮,你作為新生代表發言,聲音清亮,眼神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

你站在台上,有點緊張,但很堅定。

那時我就想,這女孩真像陽光。

後來在書店看到你,抱著一堆新書,被雨淋得狼狽,眼睛卻還盯著那本《海邊的卡夫卡》,亮晶晶的。

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我就想幫你一次。

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三十八塊五。

就當是……離陽光近一點。

**淚水洶湧而出,蘇晚死死咬住下唇,纔沒讓自己嗚咽出聲。

原來,他早就認得她!

那個在開學典禮上緊張得手心出汗的自己,在他沉靜的注視下,竟成了“陽光”。

而他,那個在暴雨中獨自支撐的少年,卻把自己比作渴望靠近光明的影子。

很抱歉,那天之後,我帶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靠近了你。

一個註定冇有未來的秘密。

你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