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宿舍時，都快半夜十一點了。

李浩還沒睡，正戴著vr眼鏡手舞足蹈的——那是最新的係統配套訓練程式，可以用意念控製虛擬敵人。陳明已經躺下了，但手機螢幕還亮著，在看論壇上關於三天後“副本實訓”的熱鬨討論。

“喲，404回來了？”李浩摘下眼鏡，語氣戲謔，“這麼晚纔回來，去哪兒浪了？該不會是去找蘇薇薇求複合吧？彆想了兄弟，人家現在可是c級，朋友圈裡曬的都是跟b級大佬的合照——”

“就散個步。”林夜打斷他，徑直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他掏出舊手機。

螢幕亮了，星圖界麵跳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敵對能量標記（已清除）]

[標記型別：追蹤信標·視覺鎖定型]

[來源：天賦‘動態視覺強化’（變異）·評級b-]

[威脅等級：中等]

[建議：提升隱匿能力，避免再次被標記]

下麵多出來一個能解鎖的條目：

[基礎隱匿法門：龜息術]

[解鎖條件：《**玄功》熟練度達到5或吸收‘氣’屬性文明遺物x1]

[效果：大幅降低生命體征，遮蔽常規能量探測]

5的熟練度，他現在才37。

要麼再苦練兩天，要麼……明晚去黑市碰碰運氣，找個合適的遺物。

林夜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把臉。抬頭時，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比三天前銳利多了，瞳孔深處那點金色沉澱更明顯了。

不是錯覺。

《**玄功》在改變他，從裡到外。

洗漱完，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導引術。這次不是深度修煉，就是淺層迴圈，一邊恢複體力，一邊保持警惕。

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然後響起蘇小魚的聲音：

“安全了？”

“嗯。你那邊？”

“我在圖書館，周圍全是人。剛纔到底怎麼回事？接到你預警後，我馬上切斷了所有對外連線，連宿舍的監控都做了假畫麵。”

林夜簡單說了樹林裡的遭遇，包括那神秘男的和v字卡片。

蘇小魚沉默了好半天。

“v……”她低聲唸叨，“我知道這組織。不，不能叫組織，該叫‘聯盟’。全名是‘voidseeker’，虛空追尋者。係統降臨前他們就存在了，是一群研究超自然現象和古代文明的瘋子。係統降臨後，他們轉到了更深的地下，但勢力反而更大了。”

“他們想乾嘛？”

“不知道。但他們的口號是‘追尋被掩埋的真實’。我姐姐失蹤前，跟v的人接觸過……她雖然沒明說，但我從她的研究筆記裡看到過這標誌。”

蘇小魚聲音有點抖。

“林夜，如果v的人盯上你了，那事兒就大了。他們位元勤隊更危險——特勤隊至少還守規矩，v的人為了‘真相’，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那男的說，他客戶想跟我談交易。”

“可能是陷阱。”蘇小魚說，“也可能是真想合作。但不管怎樣，三天後的見麵你不能一個人去。我想法安排後援。”

“不用。”林夜拒絕，“如果對方真有惡意，你去反而更危險。我一個人，進也好退也好，更自在。”

“可是——”

“蘇小魚。”林夜打斷她，“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但各有各的目標。你幫我查情報、做技術支援，我幫你查你姐姐的事。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下去。”

耳機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小魚才說：“……我明白了。那明天黑市的事，照舊？”

“照舊。”

“好。我會在古玩街附近布監控節點，萬一情況不對，我想法製造混亂幫你脫身。還有，帶上這個。”

她傳過來一份檔案。

林夜用舊手機開啟，是一張詳細的三維地圖，標著古玩街地下三層的完整結構，每條通道、每個鋪子、連幾條隱藏的逃生密道都有。

“這是我去年黑進市政工程資料庫搞到的藍圖。地下三層原來是冷戰時期的防空洞，結構很複雜。背熟了，關鍵時刻能救命。”

“謝謝。”

“彆謝太早。”蘇小魚苦笑，“我現在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係統、特勤隊、v組織、你身上的秘密……所有這些攪在一起，遲早得炸。”

她頓了頓。

“林夜，答應我一件事。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情況，如果我出事了……繼續查下去。查我姐姐的下落，查係統的真相。行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林夜從沒聽過的脆弱。

“……我答應你。”

“謝謝。那……明天見。保持通訊。”

通話結束。

林夜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宿舍裡，李浩的vr眼鏡傳來戰鬥音效，陳明翻身時床板“吱呀”響。窗外，遙遠的夜空中偶爾有光劃過——是覺醒者在練飛。

一切看著都挺“正常”。

但在這正常的表麵底下，暗流已經湧得快衝垮堤壩了。

他側過身，從枕頭底下摸出爺爺留下的舊手機。

螢幕亮了，星圖慢慢轉。九個光點裡，隻有、菱花銅鏡、殘缺的石雕神像。但林夜的視線瞬間被角落裡的東西牢牢抓住——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形狀不規則，邊緣呈斷裂狀。碎片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銅綠，但在某些角度，隱約能窺見底下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彷彿沉睡的脈絡。

舊手機瘋狂震動。

[檢測到高匹配度遺物！]

[型別：未知（推測為‘器’或‘陣’複合屬性）]

[能量強度：中（內部存在封印）]

[匹配度：89]

[警告：該遺物處於半啟用狀態，內部能量不穩定]

就是它！

林夜強壓心中激動，語氣儘量平穩：“這個怎麼賣？”

老太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確定要這個？這碎片邪門得很。之前三個買主，一個拿回去當晚突發癲狂，一個第二天離奇車禍，還有一個……人間蒸發了。”

“開價吧。”

老太太盯著林夜看了數秒，緩緩豎起三根枯瘦的手指：“三百萬。不還價。”

林夜心中一沉。

蘇小魚準備的錢包裡隻有八十萬。差距太大了。

“太貴了。這麼邪門的東西，不能便宜些？”

“貴有貴的道理。”老太太走到碎片旁，卻未觸碰它，“這東西是七年前從一座漢代諸侯王墓裡出土的。出土時，整個墓室都在震顫，所有電子裝置失靈。考古隊六人，三個月內相繼死亡，死因至今成謎。”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你若真想買，我得先問個問題——你要它做什麼？”

“收藏。”

“說謊。”老太太搖頭，眼神洞悉一切，“收藏家看物件的眼神不是這樣的。你看它的眼神……像餓狼盯見鮮肉，渴求而熾熱。”

她頓了頓，壓低嗓音：“你是‘修行者’，對吧？”

林夜瞳孔驟然收縮。

“彆緊張，我見過你這樣的人。”老太太緩步走回桌前坐下，“係統降臨前就有。練氣功的、修禪定的、誦經持咒的……但真能練出些門道的，鳳毛麟角。係統降臨後，這些人要麼覺醒了高等級天賦，要麼……”她停頓片刻，“徹底瘋癲了。”

她指向青銅碎片：“這東西，對尋常人是催命符，但對你們這種人而言，很可能是個寶貝。所以我再問一次：你要它究竟做什麼？”

林夜沉默良久。

“變強。”他最終吐出兩個字，聲音堅定，“我需要變強。”

老太太笑了，這次是發自真心的笑容：“誠實。我喜歡誠實的年輕人。是不是錢不夠？”

“差很多。”

“那就換個付法。”老太太從抽屜取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檔案，“我有個麻煩，需要人幫忙解決。你若能辦成，碎片白送。若辦不成……”她抬眼看向林夜，“你可能也回不來了。”

平板推至麵前。

螢幕上顯示一張照片——那是一尊三十公分高的青銅鼎，三足兩耳，表麵刻滿繁複的雷紋，古樸威嚴。

“這尊‘震雷鼎’，是我半年前收的。但送貨的人手腳不乾淨，在鼎內藏了追蹤器。現在鼎在我這兒，追蹤訊號卻仍在發射。我懷疑原主人想黑吃黑，等合適時機來搶。”

老太太輕點照片：“我需要你當誘餌。帶上這尊鼎，去城西廢棄化工廠。對方若現身，你幫我拖住他們，我的人會趁機抄後路。事成之後，碎片歸你，我再額外付你一百萬。”

林夜大腦飛速運轉。

陷阱，明擺著的陷阱。但也是機會——賭一把的機會！

“對方幾人？什麼實力？”

“不清楚。”老太太坦然道，“但敢打黑市主意的，至少是c級天賦者，可能更高。”她凝視林夜，“你若害怕，現在便可離開。”

林夜望向角落裡的青銅碎片。

係統界麵上，匹配度89的數字幽幽閃爍。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碎片在呼喚他——不是聲音，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體內《**玄功》的熱流，正與碎片散發出的微弱能量波動產生奇異的共振，如同久彆重逢的呼應。

賭了。

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好，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