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傅景深站在病床前，沉默了十幾秒，才點了下頭。

“她去哪了？”

陳梔盯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現在知道問了？”她的聲音很啞，每說一句都要緩一下，“你為了那個女的，打算讓她瞎一輩子。你知道她當時有多傷心嗎？”

傅景深瞳孔猛地一縮。

“她……都知道了？”

“你以為呢？現在知道找她了，不覺得自己悔恨的太晚了嗎？”

她頓了一下，又忽然笑了。

“就算我告訴你她回家了，你大概都不知道她家在哪吧？”

傅景深冇有說話。

陳梔冷笑道：

“這些年，你陪她回過一次家嗎？”

“你媽嫌她家條件不好，你們全家上下哪個把她當過自己人？她跟著你住貧民窟，一天打三份工，熬壞了身體。到頭來換來了什麼？換你在裝窮騙她？”

陳梔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狠狠紮在傅景深心上。

她繼續說道。

“你給那個女的辦慶功宴那天，她知道了一切。”

她喘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也是那天，她親手打掉了你們的孩子。”

傅景深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那天在醫院走廊遇見鬱阮，她說生理期不正常過來調養。

他信了。

甚至冇有多問一句。

她連他們盼了那麼久的孩子都不要了。

她當時得有多絕望？

傅景深抿緊唇，終是什麼話也冇說。

陳梔閉上眼，不再看他。

“出去吧。”

“我累了，需要休息。”

陳梔下了逐客令。

傅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他坐在車裡，握著方向盤，手還在抖。

他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就滅了。

又點了一根。

車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燈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助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傅總，找到夫人了。”

傅景深手裡的煙差點掉下去。

“她在哪？”

“港城。北街那邊有人看到她了，調了監控確認過。照片發您手機上了。”

傅景深點開那張圖。

畫素不高，拍的是街邊一個側影。

鬱阮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正低頭走路。

他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紅了。

是他對不起她。

這幾年，她把自己最好的年華全給了他。

他窮的時候她陪著，他“瞎”的時候她把眼睛給了他。她什麼都不圖，就圖他一句“我不會辜負你”。

可他做了什麼呢？

他把她的眼角膜給了許瑩瑩，讓她瞎了三年。

他把她的付出全安在彆的女人身上。

他把她關在地下室，讓人欺辱她。

傅景深閉上眼，用力捏著手機。

指節發白。

他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不管要花多長時間，他都要彌補她。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沙啞：“安排最早一班去港城的航班。”

“傅總，最早的是淩晨四點。”

“嗯。”

傅景深掐滅煙。

他發動車子，開往機場方向。

他不知道到了港城會麵對什麼。

鬱阮會恨他，會躲著他，甚至可能已經和彆人在一起了。

但他得去。

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