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依不捨地變賣,每賣一件,她的心就疼一分,彷彿賣掉的,不僅是首飾,更是母親的牽掛,是她對過往安穩日子的念想,是她心中僅存的一絲溫柔,可她彆無選擇,為了父親,為了能等到林辰,她隻能放下所有的體麵。

可變賣首飾換來的銀兩,終究是杯水車薪,冇過多久,便又所剩無幾,困境依舊冇有絲毫緩解,父親的藥依舊不能停,日子還要繼續。無奈之下,她隻得放下身段,放下昔日書香女子的驕傲,褪去所有的嬌憨,去往鎮上的繡坊,接下最費眼、最耗時、卻也最值錢的繡活,靠著一雙巧手,換取微薄的銀兩,勉強維持生計,為父親抓藥,為兩人的生計奔波,熬過一個又一個艱難的日夜。

從此,她便過上了白日侍奉父親、夜裡挑燈刺繡的日子,日複一日,無休無止,熬儘了青春,也熬碎了年華,昔日溫婉靈動的少女,漸漸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多了幾分堅韌與滄桑。昏黃的油燈下,她端坐案前,指尖捏著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在昂貴的綢緞上穿梭往返,一針一線,都縫進了她對林辰的思念,縫進了她對未來的期盼;一絲一縷,都織進了她的堅韌與倔強,織進了她對父親的孝心與牽掛。她常常一坐便是一整夜,從天黑到天明,從月明到魚肚白,油燈燃儘了一盞又一盞,指尖也被繡花針反覆刺破,細小的血珠冒出來,滴在綢緞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紅點,像極了她心底無聲的淚,她便用嘴輕輕一吮,裹上布條,繼續低頭刺繡,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耽誤了工期,拿不到銀兩,父親便冇了藥吃。繡坊的活計嚴苛,針腳要細密均勻,紋樣要栩栩如生,稍有不慎,便會前功儘棄,不僅拿不到銀兩,還要賠償綢緞的損失。她便格外小心,格外專注,雙眼死死盯著綢緞上的紋樣,久而久之,雙眼便熬得通紅乾澀,視物都有些模糊,常常看不清針腳,隻能憑著感覺,憑著執念,一點點刺繡,一點點拚湊著活下去的希望,拚湊著與林辰重逢的期盼。

原本纖細柔嫩、肌膚白皙的手,早已變得粗糙不堪,佈滿了厚厚的薄繭與細小的傷疤,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模樣,再也冇有了當年描眉刺繡的靈動,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