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物理層麵的“扼殺”
第63章 物理層麵的“扼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冇能穿透市一院VIP病房厚重的遮光簾,但懸在蘇晚腦海裡的那個鮮紅倒計時,卻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28天14小時33分。】
蘇晚猛地從陪護床上坐起,脊背上全是冷汗。
哪怕昨晚經曆了生死時速,哪怕陳峰那個瘋子還在外麵遊蕩,但跟這個正在一分一秒流逝的生命倒計時比起來,其他的恐懼都顯得有些蒼白。
肝源匹配需要運氣,而她現在的運氣值,隻能靠係統硬刷。
隔壁的小套間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蘇晚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顧衍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西裝,昨晚那種從火場裡帶出來的狼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冽。
“宋遠山想拋售資產套現離場?想得美。”
顧衍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透著一股子狠勁,“通知財務部和法務部,十分鐘後召開緊急會議。既然宋家股價崩了,那就彆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我要宋氏那幾條生產線,其他的,讓他爛在手裡。”
這是要趕儘殺絕。
蘇晚心裡清楚,宋家這是遭了報應,也是顧衍辰在替她出氣,順便擴充顧氏的版圖。
掛斷電話,顧衍辰轉過身,正好對上蘇晚的目光。
“醒了?”
他收起手機,大步走過來,“我有急事要回集團一趟。昨天調來的十二個保鏢已經到位,兩個貼身跟著你,十個守在病房外。陳峰現在的通緝令貼滿了全城,他不敢露頭。”
蘇晚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既然他要忙,那這正是她溜出去“乾活”的好時機。
“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醫院守著我爸,哪也不去。”蘇晚臉上掛著乖巧的笑,眼神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顧衍辰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手腕上的錶針催促著他。他抬手揉了揉蘇晚的發頂,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某種宣示主權的意味。
“聽話。晚上我來接你。”
......
顧衍辰的前腳剛邁出電梯,蘇晚後腳就溜進了衛生間。
她掏出那部螢幕裂紋的手機,飛快地翻找通訊錄。
這時候找正經相親網站肯定來不及了,而且顧衍辰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太明顯的相親局容易被攔截。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備註叫“大頭劉”的名字上。
這人是她大學時的社團同學,混跡於海城的各種“先鋒藝術圈”,手裡資源雜亂,也是個出了名的不靠譜。
“大頭,江湖救急。”
蘇晚發了條語音,語速極快,“給我安排個相親對象。要求就一個:覺得自己懷纔不遇,特立獨行,最好是那種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藝術家’。立刻,馬上,我要見人。”
不到三分鐘,大頭劉回了個定位。
【地下·靈魂畫廊。半小時後到,這哥們兒剛失戀,正急著找靈感繆斯,絕對符合你口味。】
蘇晚看著那個定位,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十分鐘後,醫院樓下。
兩名身高一米九、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像兩尊門神一樣擋在蘇晚麵前。
“蘇小姐,顧總吩咐過,您不能離開醫院範圍。”其中一個保鏢麵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冷硬。
蘇晚歎了口氣,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我爸的檢查報告缺了一項微量元素指標,這裡的儀器壞了,趙主任讓我去一趟合作的檢驗中心取個樣。”蘇晚晃了晃手裡隨便拿的一張化驗單,“我不跑,我就去取個東西。你們要是怕我丟了,就跟我一起去。反正顧總也冇說不讓你們跟著我,對吧?”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
顧總的命令是“寸步不離”,確實冇說必須要禁足。而且蘇小姐要是真有什麼急用,耽誤了也不好交差。
“請上車。”
......
半小時後,老城區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子裡。
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巷口,根本開不進去。
蘇晚踩著運動鞋,身後跟著兩個像黑客帝國一樣的壯漢,這場麵引得路邊賣紅薯的大爺頻頻側目。
“地下·靈魂畫廊”就在一個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室裡。
剛走到門口,一股陳年黴味混合著廉價油彩的味道就撲麵而來,熏得蘇晚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蘇小姐,這裡不安全。”保鏢阿彪皺了皺眉,手按在了腰間的甩棍上。
“冇事,我就取個......藝術氣息。”
蘇晚硬著頭皮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畫廊裡光線昏暗,牆上掛著的一堆看不懂的東西——有的像是潑了一桶油漆,有的則是把幾個廢舊易拉罐壓扁了粘在一起。
在畫廊的正中央,擺著一張破破爛爛的沙發。
一個留著及腰長髮、鬍子拉碴的男人正癱在裡麵。他穿著一件領口發黑的白襯衫,下身是一條全是洞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人字拖,腳趾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就是今天的目標:林子風。
聽到動靜,林子風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離,像是剛睡醒,又像是三天冇吃飯。
“你就是那個......尋找靈魂伴侶的人?”林子風的聲音飄忽不定,帶著一種刻意的拿腔拿調。
蘇晚忍住想轉身就走的衝動,臉上堆起職業假笑:“對,我叫蘇晚。聽說林先生是著名的行為藝術家?”
“著名?”
林子風嗤笑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甩了甩那一頭油膩的長髮,幾片頭皮屑在昏暗的燈光下飛舞。
“庸俗!名利都是禁錮靈魂的枷鎖!”
他突然衝到蘇晚麵前,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距離近到蘇晚能聞到他嘴裡那股隔夜的大蒜味。
後麵的阿彪剛要動手,被蘇晚背在身後的手勢製止了。
“看你的眼睛......”
林子風伸出一根沾著顏料的手指,隔空指著蘇晚,“裡麵充滿了世俗的渾濁。你在哪裡工作?銀行?還是那種隻會製造垃圾檔案的寫字樓?”
“我是幼師。”蘇晚實話實說。
“幼師?!”
林子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後退兩步,捂著胸口,“天呐!那是扼殺天性的屠宰場!你每天都在把那些純潔的靈魂塞進一個個規矩的模具裡!這簡直是犯罪!”
蘇晚的拳頭硬了。
要不是為了那點滿意度,她現在就能讓他知道什麼叫物理層麵的“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