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62章 遊戲纔剛剛開始。

顧衍辰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液氮,瞬間把蘇晚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輕鬆凍結成了冰渣。

蘇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冇找到屍體。他順著排氣管爬上了天台,偷車跑了。”

顧衍辰走到她麵前,逼視著她的眼睛,“蘇晚,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肋骨斷了,手骨裂了,這種劇痛隻會讓他變得更瘋。他現在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人肉炸彈,而引爆器就在你手裡。”

蘇晚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再次爬上脊椎。

她不怕死,但她怕死之前還冇給蘇建國換上肝。

如果陳峰真的潛伏在暗處,那她接下來的每一次相親,都可能變成送命題。

“那我爸......”蘇晚猛地抬頭,聲音裡多了一絲慌亂。

“我已經派了十二個保鏢去住院部。”

顧衍辰看著她,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強勢,“在抓到陳峰之前,你爸那裡是全海城最安全的地方。連護士換藥都要經過兩道安檢。”

蘇晚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勁兒一樣靠在牆上。

“謝謝。”

她是真心的。這種時候,隻有顧家這樣的勢力,才能在這張名為暴力的網裡撕開一個安全區。

“那你呢?”

顧衍辰突然問。

“我?”蘇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回學校宿舍?或者找個酒店......”

“你想讓陳峰今晚就在你床頭給你唱安眠曲?”

顧衍辰冷笑一聲,那是對她智商的無情嘲諷,“學校宿舍那種門禁,防得住外賣員防不住殺人犯。酒店?你是嫌登記入住的時候暴露行蹤不夠快?”

蘇晚啞口無言。

確實,在這個大數據時代,隻要陳峰有心,或者他背後還有宋家的人在搞鬼,她的行蹤根本藏不住。

“那我也不能睡馬路吧。”蘇晚有些自暴自棄。

“去我家。”

顧衍辰收起手機,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去吃飯”。

蘇晚猛地瞪大了眼睛:“去哪?!”

“雲頂莊園。”

顧衍辰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上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那是顧家的私人領地,安保係統是軍用級彆的。陳峰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進去。”

“不行!”

蘇晚下意識地往後縮,“顧先生,這不合適。孤男寡女的,而且我們也不是那種關係。我欠你的人情已經夠多了,再住進去,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這也是實話。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困在顧家那個金絲籠裡,她怎麼出去相親?

係統顯示的“29天”倒計時還在腦海裡跳動,那是蘇建國的命啊!

“人命關天,你跟我談人情?”

顧衍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蘇晚,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命很賤?可以隨便拿去賭?”

“我的命是不值錢,但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蘇晚也急了,甩開他的手,“顧衍辰,你不知道我揹負著什麼!我不能被關起來!我得出門,我得見人,我得......”

“你得去相親?”

顧衍辰那雙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光,“為了錢?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他一直想不通。

這個女人明明剛拿了三千萬賠償款,為什麼還要像個瘋子一樣,不顧死活地去見那些歪瓜裂棗?

是為了那個病床上的父親?

如果是為了錢,她完全可以開口求他。

隻要她開口,彆說三千萬,三個億他也拿得出來。

可她偏偏不。她寧願去跟那些人渣周旋,也不願意向他低頭。

這種名為“自尊”的東西,此刻在他眼裡,就是愚蠢。

“是為了救命。”

蘇晚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冇有退縮,“顧先生,我有我的苦衷,也有我的辦法。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不能當一直躲在溫室裡的金絲雀。我有手有腳,我能保護自己。”

“你能保護個屁。”

顧衍辰也被氣笑了,“就憑你那點在幼兒園練出來的力氣?還是憑你那兩下子三腳貓的功夫?陳峰手裡有刀,下次說不定還有槍。你拿什麼拚?拿頭拚?”

兩人在急診室的走廊裡僵持不下。

路過的小護士們都偷偷往這邊瞄,一個是滿身狼狽卻氣場強大的霸總,一個是雖然穿著臟衣服但美豔逼人的禦姐,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像偶像劇裡的虐戀情深。

最後,還是顧衍辰先退了一步。

他深知這個女人的脾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真要把她逼急了,她指不定能乾出什麼跳車逃跑的事來。

“好。”

顧衍辰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冰,“不住我家也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蘇晚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條件?”

“從現在開始,直到陳峰落網,你必須哪怕上廁所都要在我視線範圍內。或者是我的保鏢視線範圍內。”

顧衍辰伸出一根手指,“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包括你那個該死的相親局。但我的人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這是底線。”

蘇晚咬著嘴唇,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帶著保鏢去相親?

那畫麵太美她不敢看。

那些相親對象看到這陣仗,估計還冇開口就被嚇跑了。

但是如果不答應,顧衍辰這架勢,估計真的會把她綁回去。

而且,陳峰的威脅確實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行。”

蘇晚權衡利弊,最終點了頭,“但我也有個條件。你的人隻能遠距離跟著,不能乾擾我......談事情。也不能把我的相親對象嚇跑。”

顧衍辰看著她那一臉“視死如歸”要去相親的表情,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水泥嗎?

“成交。”

顧衍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隻要人在眼皮子底下,怎麼都好說。至於那些相親對象?

嗬。

他倒要看看,在海城,有那幾個不要命的敢當著顧家保鏢的麵,去撩他顧衍辰看上的女人。

“走吧。”

顧衍辰轉身往外走,背影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送你去我的另一套公寓。那裡離市區近,方便你......開展業務。”

蘇晚跟在他身後,看著那個背影,心裡莫名地有些發酸。

她知道顧衍辰在生氣,也知道他在擔心。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上癮。

但她不能停。

蘇晚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瓶還冇來得及吃的“強身健體丸”剩下的空瓶子,那是她現在唯一的底牌。

至於顧衍辰......

等拿到肝源,等爸爸手術成功,她再好好把這筆人情債還給他。

哪怕是把自己賠給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晚的臉瞬間紅了。

她趕緊甩了甩頭,快步跟上那個男人的步伐。

醫院門口,黑色的邁巴赫重新啟動,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裡。

一個渾身是血、像是被燒焦的厲鬼一樣的影子,正拖著一條斷腿,爬進了一輛報廢的麪包車裡。

陳峰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報紙,上麵印著顧衍辰和蘇晚在那場慈善晚宴上的合照。

他用那隻完好的手,一點一點地把顧衍辰的臉摳爛,然後發出了一聲夜梟般淒厲的怪笑。

“等著......都給我等著......”

“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