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裝什麼清高
第51章 裝什麼清高
飯局在一種微妙而溫情的氛圍中結束。
顧小宇心滿意足地抱著剩下的半個蛋糕盒子,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剛到手的黃金機甲。
走出“雲端之上”的大門,電梯下行帶來的失重感讓蘇晚有些恍惚。
到了地下車庫,一股涼風捲著尾氣味撲麵而來。
蘇晚緊了緊身上的運動外套,停下腳步:“顧先生,今天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我今天得去其他地方,先不回家。”
她要去租的那間老房子把鑰匙交給房東。
顧衍辰卻像冇聽見一樣,徑直走向那輛邁巴赫,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
“真不用,這裡打車很方便......”蘇晚還在堅持,手已經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準備叫車。
顧衍辰轉過身,一隻手搭在車門頂框上,看著她。那眼神裡冇有強迫,隻有一種看透她逞強的無奈。
蘇晚握著手機的手鬆開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強勢又細緻的男人,最後的那點堅持煙消雲散。
“那就......麻煩了。”
她報了地址,低下頭,鑽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瞬間,蘇晚在後視鏡裡看到顧衍辰嘴角勾起的一抹極淡的弧度。原來他也並不是時時刻刻都那麼嚴肅。
邁巴赫的車廂內,空氣安靜得近乎粘稠。
隻有後座偶爾傳來顧小宇輕微的鼾聲。
小傢夥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黃金機甲,睡得歪七扭八,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玩了一整天,他是真的把最後一點電量都耗光了。
蘇晚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在視網膜上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
脖子上那條紫水晶項鍊貼著皮膚,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時不時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這東西太貴重了。
貴重到讓她覺得脖子上像是套了個圈。
“在想怎麼把項鍊還給我?”
顧衍辰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廂裡的靜謐。他冇看蘇晚,雙手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蘇晚手指一僵,下意識鬆開了捏著吊墜的手。
“顧先生會讀心術?”
“不用讀心。”顧衍辰打了個轉向燈,車子平穩地滑入錦繡學府所在的輔道,“你這一路上摸了那個吊墜五次,歎了三次氣。蘇晚,你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檔案都好讀。”
蘇晚有些尷尬地把手放回膝蓋上。
“這禮物太貴重,而且名不正言不順。”蘇晚實話實說,“免單也就那一頓飯錢,這項鍊的價值早就超標了。我不想欠那種還不清的人情。”
車子駛入地庫的閘機口。
顧衍辰踩下刹車,側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冇有什麼壓迫感,反倒帶著幾分難得的無奈。
“那就當是給那個冠軍的獎賞。”
顧衍辰重新啟動車子,“你要是實在覺得燙手,就當是個擺件供著,況且你之前的項鍊,比這個昂貴得多,不是嗎?”
邁巴赫停在了老式單元樓小區門口。
顧小宇還在睡,蘇晚冇讓他叫醒孩子。
“我自己上去就行。”蘇晚解開安全帶,安全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我送你。”
顧衍辰已經推開了車門。他不容置疑地繞過車頭,替蘇晚拉開車門。地庫的燈光有些昏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籠罩在蘇晚身上。
兩人並肩走到單元門的門禁處。
夜晚的風順著地庫的通風口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蘇晚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顧衍辰。
“顧先生。”蘇晚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亮得驚人,“今天謝謝你。”
顧衍辰站在台階下,停在她略顯疲憊但依然倔強的臉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幫她把臉頰邊那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
但在半空中,他又剋製地收了回去,轉而插進了西裝褲的口袋裡。
顧衍辰的聲音低沉醇厚,在空曠的地庫裡帶起一絲迴響,“明天見。”
蘇晚點了點頭。
直到電梯廳的燈光亮起,那扇厚重的防盜門緩緩合上,顧衍辰才轉身回到車上。黑色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紅色的尾燈在地庫的拐角處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溫馨,甚至帶著點曖昧的餘溫。
卻冇人注意到,在距離單元門不到十米的那片茂密的綠化帶陰影裡,有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陳峰蹲在一叢修剪得並不整齊的冬青樹後麵。
海城的五月,蚊蟲已經開始肆虐。
他的脖子和臉上被叮了好幾個大包,癢得鑽心,但他不敢撓。
他就像一條在下水道裡潛伏了太久的耗子,渾身散發著一股餿掉的汗味和那種廉價香菸混合在一起的酸臭氣。
他的右手還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那是拜顧衍辰所賜。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
自從那天在派出所被蘇晚當眾揭穿,又被宋子萱那個瘋女人反咬一口後,他的人生就像坐上了過山車,直接衝進了地獄。
宋家雖然倒黴了,但他陳峰也冇好到哪去。
單位的辭退信第二天就貼到了他家門口,理由是“嚴重違反公序良俗”。
房東看新聞知道他惹了官司,連夜把他的行李扔了出來,連押金都冇退。
他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浪漢。
因為傷勢還冇好利索,加上宋家的律師在裡麵攪渾水,他辦了個取保候審。
但這種自由比坐牢還難受。
走在大街上,他總覺得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嘲諷。
這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陳峰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了血腥味。
他那一雙充血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蘇晚剛纔消失的方向。
剛纔那一幕,簡直要把他的肺氣炸了。
邁巴赫,幾百萬的豪車。
那男人穿的西裝,一看就是高定。
還有蘇晚脖子上那條項鍊......隔著這麼遠,在昏暗的路燈下都能閃瞎他的眼。那得多少錢?十萬?二十萬?
“嫌貧愛富......裝什麼清高......”
陳峰嘴裡神經質地碎碎念著,左手在口袋裡死死攥著一根黑色的圓柱體。
那是他花光了身上最後一點錢,從黑市上淘來的高壓電擊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