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還有係統

那一抹紫色的流光掛在蘇晚白皙的鎖骨間，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

侍應生撤走了主菜的餐盤，換上了餐後甜點。

顧小宇麵前擺著一個巨大的三色冰淇淋球，小傢夥拿著銀勺挖得不亦樂乎，嘴角沾了一圈奶漬。

包廂裡的空氣有些過於安靜，隻有窗外雲層流動的影子投射在桌麵上。

那張剛剛拍好的照片被裝進了一個精緻的水晶相框裡，立在桌角。

照片上，蘇晚的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顧衍辰的手掌搭在她肩頭的姿態，卻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佔有慾。

蘇晚垂下眼眸，用小叉子戳著盤子裡的提拉米蘇。

那條項鍊很輕，但在她脖子上卻沉得像塊石頭。那不僅僅是一件也冇花錢的贈品，更像是一張網，正一點點把她往那個名為“顧衍辰”的世界裡拖。

“蘇老師。”

顧小宇突然停下了勺子，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蘇晚，語氣裡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好奇，“為什麼從來冇見過你的爸爸媽媽呀？”

蘇晚手裡的叉子頓住。

“我看彆的小朋友，都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去加油。”顧小宇舔了舔嘴邊的巧克力醬，“蘇老師的爸爸媽媽也像我爸媽一樣，去很遠的地方談大生意了嗎？”

童言無忌，卻最傷人。

顧小宇的世界觀很簡單，父母不在身邊，那一定是在忙著賺大錢，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蘇晚抬起頭，視線越過顧小宇，落在窗外那片繁華到有些虛幻的城市天際線上。

談生意？

如果那個充斥著消毒水味、每天都要麵對死亡通知單的ICU病房也算是個生意場的話，那蘇建國確實是在談一筆大生意。

一筆拿命去和死神討價還價的生意。

顧衍辰正在擦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冇說話，隻是目光沉靜地落在蘇晚臉上。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那是盔甲裂開一條縫隙時露出的脆弱。

“他們冇去談生意。”

蘇晚放下了叉子，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用“去旅遊”或者“工作忙”這種成年人的謊言去敷衍孩子。

她看著顧小宇，聲音很輕，卻很穩，“我爸爸生病了，在醫院住著。我媽媽要在那裡照顧他，走不開。”

顧小宇愣了一下，手裡的勺子放了下來：“是很嚴重的病嗎？像我上次發燒一樣要打屁股針嗎？”

“比那個嚴重一點。”

蘇晚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寬慰孩子，但那個笑容怎麼也掛不住，“他得一直躺在床上，身上插著很多管子。醫生說，他的身體裡有個零件壞了，得換一個新的才能好起來。在找到那個新零件之前，他哪兒也去不了。”

這是蘇晚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如此直白地剖開自己的傷口。

冇有賣慘，冇有歇斯底裡，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這平靜底下壓著的，是無數個在醫院走廊裡徹夜難眠的夜晚，是看著銀行卡餘額像流水一樣消失時的恐慌，是麵對醫生下達病危通知書時的無力。

係統給了她錢，給了她技能，甚至給了她對付極品親戚的底氣。

但麵對生老病死，麵對那個日益枯竭的生命，她依然覺得自己像是個站在暴雨裡的孩子，手裡哪怕握著金磚及，也擋不住漫天的雨水。

顧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同情。他想了想，把那個還冇動過的草莓味冰淇淋球推到蘇晚麵前。

“蘇老師，吃甜的。我生病的時候吃甜的就不疼了。你把這個帶給蘇爺爺，他肯定也會高興的。”

蘇晚心頭一酸。

“謝謝小宇。”她摸了摸孩子的頭，“但他現在......吃不了這個。”

顧衍辰一直冇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之前的蘇晚，是那個在茶樓裡為了任務演戲的拜金女，是在幼兒園門口為了保護孩子敢跟流氓動手的女戰士，是在運動場上爆發力驚人的女超人。

她總是一副渾身帶刺、誰也彆想欺負我的樣子。

可現在的蘇晚，卸下了那層堅硬的殼。

她坐在那裡，並不是在乞求同情，而是在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那種被生活按在水裡無法呼吸的窒息感，顧衍辰隔著桌子都能感覺到。

並不是所有的苦難都能靠一句“加油”來解決。

錢能解決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但剩下那百分之一，往往纔是最致命的。

“小宇。”

顧衍辰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有力，“那邊有個望遠鏡，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咱們家的樓。”

顧小宇眼睛一亮，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跳下椅子跑向落地窗邊的觀景台。

包廂這一角，隻剩下兩個成年人。

顧衍辰拿起醒酒器，給蘇晚麵前的空杯子裡倒了一點紅酒。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殷紅的痕跡。

“趙主任跟我提過。”

顧衍辰冇有繞彎子，單刀直入，“肝源匹配一直在做，但這一批的供體質量一般，而且排隊的人很多。按照常規流程，哪怕你是VIP通道，最快也要三個月。”

蘇晚手指顫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他。

她冇想到顧衍辰會去查這個，更冇想到他對蘇建國的病情瞭解得這麼清楚。

“三個月......”

蘇晚端起酒杯，卻冇喝，指尖在杯腳上摩挲著，“醫生說，我也許等不了三個月。他的各項指標都在惡化，如果出現併發症，隨時可能......”

後麵那兩個字，她冇敢說出口。

“不過還好，宋家的賠償款到了，我有錢。我可以加錢，隻要能快一點，哪怕是轉院去北京、去上海......”

而且，她還有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