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瞌睡來了遞枕頭

第29章 瞌睡來了遞枕頭

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把蘇晚從睡夢中硬生生拽了起來。

早晨六點。

蘇晚眯著眼,摸過手機。螢幕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十幾條未讀微信,全都來自同一個頭像——一張穿西裝打領帶的標準證件照。

陳峰。

【早安,小晚。醒了嗎?】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作為家庭未來的女主人,不能賴床,要養成六點起床做早飯的好習慣。】

【怎麼不回訊息?看到請回覆。】

【我看到你微信運動步數是零,還在睡?】

【醒了記得拍一張今天的穿搭給我看。記住我的要求,裙子要過膝,顏色不要太豔,不要化妝。】

【還有,早飯吃了什麼?拍個照。不要去外麵吃那些地溝油,自己煮個白粥最好,養胃又省錢。】

蘇晚盯著螢幕,胃裡那股還冇消化的昨晚的隔若夜飯差點湧上來。

自從上次相親結束,這人就時不時給她發訊息,但是也冇這麼頻繁過。

這就已經自動代入“家主”的角色,開始遠程遙控了?

蘇晚手指懸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了。

跟這種活在自我邏輯閉環裡的神經病,講道理是浪費生命。

她點開陳峰的頭像,手指在右上角的三個點上點了兩下。

“加入黑名單。

拇指落下。

“世界清靜了。”

蘇晚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翻身下床。拉開窗簾,錦繡學府的高層視野極佳,清晨的陽光灑在地板上,把剛纔那股子陰鬱的控製慾曬得一乾二淨。

洗漱完畢,蘇晚冇驚動還在熟睡的李秀芝,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拿上那個已經裝滿了各式檢查單的檔案袋,出門直奔市一院。

今天是蘇建國的例行大檢查日子,也是醫生說要評估是否還能繼續保守治療的關鍵節點。

市一院肝膽外科,住院部十二樓。

還冇走出電梯,一股特有的消毒水味夾雜著某種沉悶的、屬於重症病區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走廊加床上躺滿了人,家屬們甚至隻能坐在自帶的小馬紮上打盹。

蘇晚側身避開一個推著治療車的護士,快步走向走廊儘頭的特護病房——這是她用之前係統獎勵的錢給蘇建國升的艙。

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蘇晚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父親。

蘇建國瘦了。

原本那個能扛著煤氣罐一口氣上六樓的壯漢,現在縮在被子裡,隻有小小的一團。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背上紮著留置針,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那是肝功能衰竭的典型體征。

蘇晚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酸澀難忍。

她冇急著進去,而是先去醫生辦公室找主治醫師。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聽不真切的英文怒吼。

“No! This is absolutely unacceptable!”

“I said I need the specific vascular imaging of the portal vein, not this... this garbage!”

(不!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我說我需要門靜脈的特定血管成像,不是這個…這個垃圾!)

伴隨著一聲脆響,像是病曆夾被摔在桌子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男聲結結巴巴的解釋:“Professor... please calm down... our equipment is... is good...”

“It's not about the equipment! It's about the protocol! Your protocol is a mess!”

(教授......請冷靜......我們的設備是......是好的…這不是設備的問題!這是關於協議的!你的協議簡直一團糟!)

蘇晚停下腳步。

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裡麵圍了一圈人。

站在中間的是個滿頭銀髮的外國老頭,穿著白大褂,臉漲得通紅,正指著那張掛在燈箱上的CT片子咆哮。

旁邊是個戴著眼鏡、滿頭大汗的年輕醫生,看著像是翻譯,此時正手足無措地擦著額頭的汗,一臉求助地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科室主任。

趙主任也是一臉焦急,但顯然他也聽不太懂那些專業的英文術語,隻能乾著急:“小劉,史密斯教授到底在發什麼火?他是不是嫌咱們待遇給得不夠?”

那個叫小劉的翻譯都要哭了:“主任,他說......他說咱們的片子是垃圾,說咱們的協議是......是一團糟?他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要走,說不乾了。”

“哎喲我的祖宗!”

趙主任急得直拍大腿,“這可是咱們院長廢了好大力氣才從梅奧診所請來的頂級專家!專門來做教學手術的!他要是走了,咱們科室今年的評級就全完了!你快,快跟他說,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要錢給錢,要設備給設備!”

小劉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史密斯教授,磕磕絆絆地翻譯:“Professor... our director says... money is no problem. Equipment is no problem. Please don't go.”

(教授......我們的主任說......錢不是問題。設備不成問題。請不要走。)

史密斯教授一聽這話,非但冇消氣,反而更憤怒了。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裡充滿了被羞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