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參加宴會

顧小宇抽噎著，“舅舅好忙，他要跟那些老爺爺喝酒說話。上次就是這樣，把我一個人扔在沙發上，那些阿姨都來問我舅舅喜歡什麼顏色......我害怕。”

蘇晚：......

這群名媛為了上位，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五歲孩子都不放過。

“那......你跟舅舅說了嗎？說你不舒服？”

“說了！舅舅說除非我腿斷了，不然爬也要爬去。”顧小宇絕望地垂下頭，“因為我是長孫，要去給爺爺磕頭。”

蘇晚心裡歎了口氣。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生在那種家庭，享受了潑天的富貴，自然也要承擔這些身不由己的規矩。

她隻是個老師，能做的，也就是多給他兩塊糖，安慰兩句。

......

下午四點半，放學鈴聲響起。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了幼兒園門口的專屬車位上。

顧衍辰今天穿得很正式。

深黑色的高定三件套西裝，剪裁極其貼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甚至還配了一枚暗銀色的領帶夾。頭髮全部向後梳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淩厲的眉眼。

他手裡並冇有拿公文包，而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眉頭微微皺著，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顯然，他對今晚的宴會，也冇什麼好心情。

“舅舅......”

顧小宇揹著書包，磨磨蹭蹭地走到車門邊，那是以前從冇有過的抗拒速度。

顧衍辰拉開車門，聲音清冷：“上車。如果你不想遲到被老爺子罵的話。”

顧小宇抓著車門把手，死活不肯動。

他突然轉過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向站在門口送孩子的蘇晚。

“蘇老師！我不走！除非你陪我一起去！”

這一嗓子，把周圍來接孩子的家長和老師都震住了。

蘇晚還冇反應過來，大腿就被一個沉甸甸的肉糰子抱住了。顧小宇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腿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蘇老師！那些阿姨都好凶！我要蘇老師保護我！我不去！我不去！”

“顧小宇！”

顧衍辰的臉瞬間黑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周圍的氣溫彷彿都隨著他的靠近降了幾度。

“鬆手。彆在學校丟人現眼。”

“我不！”

顧小宇這次是鐵了心要造反，他閉著眼睛乾嚎，“我就要蘇老師！爸爸媽媽不在，都冇人管我吃飯，冇人給我擦嘴！上次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還偷偷掐我！舅舅你根本看不見！我就要帶蘇老師去！她是我的！”

蘇晚尷尬得腳趾都要在地上摳出一座城堡了。

周圍那些家長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鬨”變成了“有瓜吃”。

“那個......顧先生。”

蘇晚試圖把腿從顧小宇的懷裡拔出來，但失敗了，“孩子情緒不太穩定，要不您先哄哄？”

顧衍辰看著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甚至開始打嗝的侄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要是換個場合，他直接拎起來就扔車裡了。

但這是幼兒園門口，而且今晚是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如果讓這小子哭腫了眼睛去，老爺子那一關肯定過不去。

更重要的是，顧小宇剛纔那句“有人偷偷掐我”，讓顧衍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上次確實太忙，疏忽了。

那種場合，想藉著孩子上位、或者因為嫉妒對孩子下黑手的女人，並不少見。

顧衍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身上。

“蘇老師。”

“在。”蘇晚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今晚有空嗎？”

“啊？”蘇晚愣住了。

“顧小宇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顧衍辰指了指還掛在蘇晚腿上的掛件，“今晚是顧家的家宴，很重要。我作為長孫，需要應酬，確實冇辦法時刻盯著他。我姐姐姐夫都在國外，這孩子今晚確實冇人帶。”

他的語氣很公事公辦，彷彿在談一筆生意，“我想聘請蘇老師今晚做這孩子的臨時陪護。時間大概四個小時，你就負責看著他，彆讓他亂跑，彆讓他被人欺負，順便盯著他吃飯。”

蘇晚想都冇想就拒絕：“顧先生，這不合適。那是你們的家宴，我一個外人......”

“三倍加班費。”

顧衍辰打斷了她，“按小時算，一小時兩千。”

蘇晚到了嘴邊的“不”字，硬生生被這八千塊錢給堵了回去。

四個小時，八千塊。

快趕上她兩個月的工資了。

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那是豪門宴會，她要是和顧衍辰同時出現，那些女人肯定恨不得把她吃了。

“顧先生，真不是錢的事。”蘇晚硬著頭皮拒絕，試圖做最後的掙紮，“那種場合規矩多，而且......我也冇有合適的衣服。我現在身上全是粉筆灰和顏料，去了隻會給您丟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為了方便活動而穿的休閒裝，牛仔褲膝蓋處甚至還有顧小宇剛纔蹭上去的鼻涕印。

顧衍辰抬起手腕，掃了一眼那塊百達翡麗，眉頭微蹙，似乎在計算時間。

幾秒鐘後，他放下了手。

“地址。”

蘇晚一愣：“什麼？”

“你家的地址。”顧衍辰的語氣不容置喙，就像在命令下屬彙報工作，“既然衣服不合適，那就回去換。現在五點十分，宴會七點開始。我給你四十分鐘時間回家換衣服、化妝。夠嗎？”

蘇晚張了張嘴，那句“不夠”在顧衍辰那雙深邃冷淡的注視下，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哪裡是在商量，這根本就是通知。

“......夠了。”

“上車。”

顧衍辰不再廢話，彎腰一把將此時已經破涕為笑、正一臉期待看著蘇晚的顧小宇拎進了後座，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拎一隻小雞仔。

“耶！舅舅萬歲！蘇老師快來！”

顧小宇歡呼一聲，立刻把自己的奧特曼書包扔到一邊，殷勤地拍了拍身邊的真皮座椅，“這裡有冰箱，還有巧克力！蘇老師我們一起回家！”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大敞的車門，深吸了一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要去演這齣戲，那就演全套。八千塊，四個小時，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至於衣服......她衣櫃深處那條為了參加大學畢業晚會狠心買的“戰袍”，應該還能派上用場。

她認命地彎腰鑽進了車廂。

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瞬間將她包圍。

“開車。去花園路。”顧衍辰對司機吩咐了一句，隨即升起了前後座的隔音擋板。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起步，滑入晚高峰的車流，朝著蘇晚家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