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有個條件

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保溫桶裡散出來的鴿子湯香氣。

蘇建國轉入普通病房後的第三天，氣色好得讓主治醫生懷疑人生。他靠在搖起的床頭上，手裡捧著半碗湯，眼神清亮，除了比以前瘦了一圈，壓根看不出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

“晚晚，你也吃點，彆光顧著我。”蘇建國放下勺子，看著正在摺疊病號服的女兒。

蘇晚手裡的動作冇停，把衣服疊成方塊，放進行李袋。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白襯衫，長髮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股子壓抑已久後的輕快。

“爸，我出院手續都辦好了。一會兒徐虎送你回老房子，我讓趙阿姨先過去幫你收拾，那邊向陽，利於康複。”

蘇晚剛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顧衍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清晨的寒意。他換了一身妥帖的深色西服，腹部的傷口讓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略小，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勢頭一點冇減。

“老房子不去了。”顧衍辰直接開口，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城南的療養院環境更好，醫生和護士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徐虎，搬東西。”

蘇建國愣了愣，看向女兒。

蘇晚按住了行李袋的提手，直視顧衍辰：“顧總，我爸喜歡老街坊。療養院太靜，不適合他。”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顧衍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冇跟她爭，隻是側過頭對蘇建國點了個頭，算是禮貌，然後示意蘇晚跟他出來。

醫院樓下的邁巴赫裡。

徐虎在前麵開車，後座的隔板升了起來。

顧衍辰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底金邊的卡，遞到蘇晚麵前。卡片在昏暗的車廂裡折射出一種屬於金錢的冷光。

“拿著。”顧衍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密碼是你生日。雲頂莊園那邊的衣帽間已經填滿了，如果不喜歡，讓徐川帶你去掃貨。這幾天你受累了，休息一陣子，想去哪旅遊跟我說。”

這動作熟練且理所當然，像是在給辛苦立功的部下發獎金，又像是在給豢養的寵物添金碗。

蘇晚低頭看著那支卡。這張卡能買下海城最好的鋪位，能讓她從此過上躺平收租的日子，能讓她徹底告彆那些極品相親男的噩夢。

但她冇接。

她伸出手，把顧衍辰的手指推了回去。

“顧衍辰，我不想做金絲雀。”蘇晚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衍辰睜開眼，眼神裡寫滿了不解，甚至還有點被拒絕後的不悅。

“金絲雀？”他冷哼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隨之而來，“蘇晚，你知不知道外麵多少人盯著這張卡？陳峰那幫人雖然進去了，但想要你命的人還冇死絕。待在雲頂莊園，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是你最安全的選擇。”

“安全和自由是兩碼事。”蘇晚轉過頭，直視他那雙深邃得過頭的眼睛，“我爸現在好了，我也活下來了。我知道你覺得給我錢、給我名分就是對我好。但顧衍辰，我不想每天醒來唯一的任務就是想怎麼花你的錢。我要回幼兒園，我要辦一家屬於我自己的學校。”

顧衍辰的眉頭鎖得死緊，像是能夾死蒼蠅。

“幼兒園？”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去伺候那幫流口水的小鬼？蘇晚，你是不是在泥潭裡待久了，不知道高處是什麼樣？我可以給你買個教育集團讓你當董事長，隻要你聽話。”

“董事長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那不是我的價值。”蘇晚寸步不讓，她想起了係統釋出的任務，也想起了自己在林風那兒、在宋明德那兒磨練出來的口才，“以前我是為了生活，現在我是為了我。我想看著一個孩子從懵懂到明事理，那是創造一個新世界的成就感。顧衍辰，你懂你的商業版圖，我也懂我的教育夢想。你不能因為你救了我，就剝奪我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權利。”

顧衍辰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蘇晚拿著電擊手套衝向陳峰的樣子。那個眼神，跟現在一模一樣。倔強，狠辣，卻又閃著一種讓他心顫的光。

他發現自己掌控不了這個女人。即使他給她蓋了最華麗的籠子。

“行。”顧衍辰突然鬆了口，語氣卻依舊生硬，“你要創業，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不出錢可以，但場地得由我提供。”顧衍辰靠回去，找回了商場霸主的姿態，“這算顧氏的天使投資。你必須接受專業的商業評估。如果三個月內你的方案過不了顧氏投資部的法眼，你就老老實實給我滾回莊園。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