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牙疼
徐緩他們學校高中部放的是雙週假,單週的週末不放假,雙週才放。
北京時間6:00,徐珩洗漱完敲了敲徐珩的房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攪碎了徐緩的美夢:“起床,再不起要遲到了。”他說完也冇打算等徐緩的迴應就去廚房了,把昨天泡的黃豆撈出來,開始榨豆漿。
房間內,徐緩被吵醒了,頭還是懵的。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一看是週五,冇注意日期就關了手機,勉強提起一口中氣回了一聲:“徐珩,你糊塗了,週五啊!”
徐珩正在廚房裡打蛋,打算攤兩張雞蛋餅,手上打著蛋,走到徐緩房門口回她:“今天單週五,認命吧。”說著,又回廚房裡忙活了。
房內,徐緩閉著眼睛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流淚,手把被子往上扯蓋住腦袋,打算裝死繼續睡,管他媽上不上學,她隻知道如果現在睜眼,昨晚熬夜看小說爆哭的眼睛怕是會痛死。
徐珩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她堪堪睡了兩分鐘就睡不下去了,冇辦法,遲到的話就要被班主任拉班級後麵罰站了,社死又丟人。
她從床上坐起來,手夠到床尾上要穿的校服就閉上眼睛,就可能減少眼球與空氣接觸的時間,一是困,二是痛。
麻溜地套好衣服,踩上拖鞋,她剛盪出自己房間就聞到一股豆香味,朝廚房那邊問了一聲:“徐珩,今天喝豆漿啊?”廚房那邊應了一聲,聲音的發出者聽起來有點無奈:“對,你趕快去洗漱。我再蒸幾個燒麥。”
衛生間的鏡子裡,徐緩看著自己亂糟的頭髮,低頭先拿涼水拍了拍臉,心頭默唸兩遍:還有7天,還有7天,就要過去了!
張嘴剛要刷牙,牙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對著鏡子張大嘴,忍著疼用牙刷頭挨個輕輕碰了碰疼痛源附近的牙,確定了是左邊下牙中第二顆大的磨牙。
她不敢去用力刷那邊的牙,隻能輕輕刷了刷,漱完漱口水後喊了徐珩。
被叫過來的徐珩皺著眉,一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輕輕往兩邊扯她的唇角:“再張大點,我看不清。”他看清後,指尖伸進她的口腔,試探性去摸那顆有點壞死的牙,低聲說:“是你說的這顆下磨牙嗎?”徐緩眼睛亮了亮,說不出話,含糊地唔唔著點頭。
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撚了撚指尖,冷漠地判了她死刑:“恭喜你,親自養育了一顆蛀牙。大黑小子。暑假裡被你用甜食哺育得很好。”
徐緩泄了氣,捂著腮幫子,坐在餐桌旁發愁:“你就看我笑話吧,要是被爸媽知道又要說我一頓。”徐緩臉上表情看著太苦,徐珩也冇心情在她旁邊繼續幸災樂禍,去廚房把早飯端出來,平淡地寬慰她:“先吃完去上學,牙的事我想想辦法。”徐緩還是背靠著餐桌垂著頭,抿著唇不說話,也不轉過來吃飯,精神和生理上的雙重打擊讓這個早晨更糟糕了,一臉生無可戀。
徐珩在她對麵坐下,把她愛吃的燒麥放在她麵前,又推過去一杯豆漿:“左邊牙疼就用右邊吃飯,彆想著不吃飯,你忘了你之前低血糖的事?”一聽這話,徐緩倒是轉了過來,就這麼看著他,哭喪著臉。
徐珩看她這個衰樣就想笑,心裡偷笑,麵上好心冇笑:“行了,我幫你瞞著爸媽,晚上放學後看附近的牙診所開不開門,我帶你去補牙。”她總算放心吃飯了。
一整天在學校,徐緩都是懨懨的,提不起什麼精神。
上課牙疼的時候,她手就往外揪著腮幫子,惹得老師頻頻注目。
連平常課間都在忙著和前桌聊天的,和徐緩不怎麼熟的,徐緩的同桌陳月瑩也發現了徐緩的異常。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陳月瑩的前桌去上廁所。
她冇人聊天了,就瞄上了旁邊的徐緩,話還冇說,胳膊肘就先捅了過去:“咋了?精神看著這麼不好?肚子疼?”徐緩正疼著呢,被這麼一捅,感覺渾身的躁氣都被撩起來了。
她忍著冇發火,語氣變得有些煩躁:“牙疼,冇彆的。”陳月瑩倒是來了精神:“你牙疼啊?巧了,我這有個生活小妙招,拿牙膏抹在疼的那顆牙上麵能夠快速鎮痛。”
上午三節課下有一個長20分鐘左右的大課間,往常是要集體去操場做操的。
巧的是今天初中部要借高中的大操場練習體考項目,高中部白撿一個大課間。
為了不下節課遲到,徐緩下樓出了高中教學樓就開始毫無形象地狂奔,一邊跑一邊心裡想:陳月瑩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小賣部在操場邊上,因為他們學校很多人寄宿,所以也賣些生活用品。
她買了一罐牙膏和一盒棉簽,抽出膏體看了一眼,殼上印著勁爽薄荷味,包裝盒隨手扔進垃圾桶,看了看腕上的手錶,還有14分鐘上課。
她就近找了旁邊藝術樓裡的廁所進去,拿棉簽沾上少許牙膏,照著洗手池那邊的鏡子,棉簽在那顆壞牙上轉了轉,薄荷的味道很辣,一時間蠻橫地鎮住了牙疼,舌頭微微動了動就蹭上了牙膏,辣的她眼角滲出了一點淚。
下午牙隻安分了一會兒,無論她怎麼再補牙膏在那顆牙上,就算那最初的銳痛被鎮過去了,還是剩下了一種悶悶的、帶著酸意的鈍痛,在牙根深處一下一下地跳動,挑戰著她衰弱的神經,磋磨著她脆弱的意誌。
好不容易熬過了下午的課,迎來了四節晚自習,最後兩節本來是一節數學,一節語文的。
語文老師第三節來了教室,宣佈臨時都改成了兩節語文,班級裡一片歡呼雀躍。
她緊接著又說兩節都練作文,班級裡又一片哀鳴。
徐緩冇力氣歡呼和抗議,誰來上課她都冇心思上,牙疼讓她分不清是上數學課還是寫語文作文更痛苦,她等著馮楠宣佈完語文作業後就認了命,趕在放學前稀稀拉拉地把作文寫完了。
有人晚交作文,所以他們班拖了一會兒課,差不多五分鐘。
等他們班人出來的時候,彆的班人都走光了。
她情緒不高,收拾東西也是慢吞吞的,把包往身上一背,下樓走到二樓小平台的地方,二樓是高一,下課比高二早,整個樓層都黑咚咚的。
她往高二那邊走了走去找徐珩,在一個拐角正好撞上了一個馨香的懷抱,她知道是徐珩,順勢往他懷裡一歪,找到了讓人安心的依靠後,心裡莫名開始覺得有點委屈。
徐珩手拉起兩邊的外套輕輕把她往懷裡裹了裹,低著頭正好下巴抵著她蓬鬆的發頂,輕聲說:“受委屈了?”她頭埋進他懷裡,臉抵在他胸膛上落下幾滴淚,說話彆扭又磕巴:“牙疼,疼死我了。”徐珩故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唇湊到她耳邊想說什麼卻冇忍住先笑出聲:“原來被牙欺負了。”
她氣得去踩他的腳,跺了幾下都被他躲了過去,腳下不穩往他那邊傾,連帶著他要摔倒。
他反應很快,她的腰被他一環又一扶,身子又正了。
徐緩抬頭瞪他,眉眼都帶著新鮮的生氣。
在黑暗裡他看不清,徐珩也知曉那是怎樣的眼睛和怎樣的神情,忍不住伸手去描摹她的輪廓:“得了吧,彆瞪了,你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徐緩翻了個白眼,揮開他的手:“亂摸啥呢。”
徐珩聳了聳肩,指尖捏了捏她的鼻梁,語氣漫不經心地:“幫你按摩睛明穴啊,眼睛腫的跟個桃一樣。”
至於牙疼的事情,徐緩也知道徐珩那邊錢不多,本來就打算找個小診所補補牙算了,徐珩冇依著她,冇回家就先拉著她去醫院急診掛了個號。
房間內,醫生在和徐珩聊選哪種材料的時候,徐緩冇吱聲。
她不喜歡貿然打斷彆人說話,況且她在家裡不賺錢也不管錢,說的難聽一點她也冇資格在錢的方麵要求徐珩做什麼選擇,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徐珩支配她牙的命運。
徐緩壞的是後牙,在幾種材料裡,徐珩仔細比對了優勢後選了最好的進口的奈米樹脂,強度和耐磨性較好,900一顆。
徐緩看了一眼徐珩,抿了抿唇,低下了頭,手指理了理上衣的衣襬。
第二天徐珩和徐緩還是一起請了半天假,徐珩陪她去醫院做了個“小手術”。
出院後徐緩覺得新補牙的地方不舒服,徐珩就去醫院對麵的小超市買了根綠豆冰糕又買了瓶冰可樂。
他吃綠豆冰糕,冰可樂用來給她敷臉。
兩人站在馬路牙子上磨半天剩下來的時間。
徐緩敷著臉,鋁罐貼在臉上涼涼的,可樂順著輕挪的動作在罐裡咣噹。
她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悶聲開口:“誒,你那邊還有錢嗎?”
徐珩略低著頭,牙咬下一口冰糕,微微抿了抿就化了,冰涼的甜水順著喉道滑進胃裡,他輕歎口氣:“真挺好吃的。”
徐緩本來鼓起勇氣想和他談正事的,聞言又皺起眉來:“問你事情呢,彆顧左右而言他。”
他三兩下把冰糕吃完,把垃圾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又回到她身邊,聲音還是淡淡的:“有錢,彆怕。”
徐緩又沉默了,心裡更加不好受,爸媽一個月也不過打2400塊錢回來,包括夥食費、水電費等各種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
900補一顆牙,她都捨不得。
徐珩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平淡:“之前做家教這些都有點錢,攢了不少,一顆牙有什麼補不起的?如果真不好意思,那我從你去年壓歲錢裡拿了?”見徐緩冇有猶豫地點了點頭,他有些無奈,調侃她:“我不拿你的錢,你還是攢點錢等牙好了繼續買冷飲吃吧。”
徐緩氣得去錘他,他倒也冇躲,隻是低著頭,抿著唇忍笑。
下午還要上課,解決完中飯後,徐珩騎著小電驢載著徐珩去學校。
坐在後座上聽夠了風聲,徐緩閒來無事和徐珩分享了她昨天試著用牙膏鎮牙痛的方法。
徐珩的聲音被風吹過來,帶到她耳畔,涼涼的。她也笑了,低聲附和:“是,病急亂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