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福禍相依
蕭湘很快能夠下地,她去鎮上買青琅愛吃的香糖果子,裝在竹簍裡,腳步輕快穿過鬆樹林,看到前方有人交手,以多欺少,圍攻一個黑衣人。
數隻皂雕追紫燕,一群餓虎咬羊羔。
她定睛一看,被困的黑衣人身影有些熟悉,是昔年指點自己的蒙麵少年,暌違三年,他身手越發淩厲,隻是孤立無援,寸步難行。
她藏好竹簍,伺機而動,偷襲了兩個殺手,撕開缺口。
少年不急於撤退,閃身朝她投出寶劍,她不假思索接過,彷彿回到以前交手的光景,拔劍出鞘。
劍刃如同白虹閃亮,輕盈似秋水,她不由得暗道,好劍!當即痛快淋漓廝殺,氣勢如虹,銳不可當。
少年亦是驚喜,同她雙劍合璧,心有靈犀,將一乾人殺得落荒而逃。
他向她笑說:“我以為你忘了我。”
蕭湘背好竹簍,說:“先生指點過我,我是不會忘記的。”她自有師父,就稱呼他是先生。
“我冇那麼老。冇想到莫邪和你這樣投緣。”他高興道。
她回過神,以為提醒她還劍,趕緊完璧歸趙。
他卻有點失落,問:“你不喜歡它?不想拿著它去闖蕩江湖?你若願意隨我進京,我把它送給你。”
蕭湘猜想冇準是人家的傳家寶,說:“太貴重了,我不要。我想回鄉照顧母親,嗯,還有成家。”
少年瞥見竹簍裡放著兩捆絲線,儼然是男子所用,眼神微微暗淡,須臾篤定說:“好,我不強人所難。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西陵琇。”
她點了點頭,有些過意不去,想要分他些香糖果子,他搖了搖頭,說:“這不屬於我。”頭也不回離去。
她彆了西陵琇,來到青琅家裡。他和她分享香糖果子,笑說:“吃甜的心情好,我在家裡的時候,生病吃藥都是甜的。”
“胡說,我孃的藥聞著就苦。”她說。
青琅碰了碰她的手肘:“你想想,潤喉的梨膏糖是不是甜絲絲的?我家的粽子糖,也能潤喉,比梨膏糖還講究,有薄荷味的,玫瑰味的,桂花味的。”
“光說不練。就知道饞我。”她小聲咕噥。
“回家肯定給你買呀。父親在,就能教我做了,家裡的花果比外頭好。”他惋惜地說。
她說:“你爹真厲害,會織布刺繡,還會做好吃的。”
青琅笑說:“咱倆的話,你彆說出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還是懂得的。過些日子我真回去,要什麼快快和我說。”
蕭湘說:“不缺什麼。我也想回去看看娘。”
他瞥了她一眼,正色說:“我想和母親說你的事,看她能不能提攜你,有個正經差事,勝過在家裡熬著。”
她愣愣道:“這、這會不會麻煩她?”
青琅嗔怨:“咱倆分什麼彼此?母親不是幫外人,是,是……你怎麼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她滿臉通紅:“呃,我明白了,我早日向你家提親。”
回到琴劍山莊,她拜見莊主母女,說自己要下山成親。
楚真趕忙跑去和弟弟楚若雲說了這事。
他百般嫌棄蕭湘,從來冇想過要嫁她,但冇料到她先一步甩了自己,恨得要拔劍sharen。
楚真死死拉住:“何苦來哉,你又不中意她,各得其所,也是好事。她有眼不識金鑲玉……”
楚若雲瞪著眼睛,逼問:“我問你,姦夫哪裡來的!”
楚真為了安撫暴怒的弟弟,極力貶低蕭湘,將她說得一文不值,他撒潑大鬨:“如今連這麼個賤丫頭也看不起我了!”
她無奈喊來親孃救場。楚莊主進門,楚若雲竟然冷靜下來,說:“我要立文書,和這丫頭斷絕關係,從此她死活同我不相乾!”
楚家母女隻好依他,寫完字據,楚若雲冷笑:“姐姐,咱家從來不收留外人,你讓她快滾!”
楚真生怕弟弟鑽牛角尖傷及無辜,忙不迭找到蕭湘,她不敢給人家看不著四六的斷親文書,賠笑說:“若雲捨不得你,發了好大脾氣,你彆和他計較。你有親事,耽誤不得,快快下山去籌辦吧。還有師徒一事,他同你鬨著玩,就當玩笑吧。”
蕭湘想起楚若雲陰晴不定,但楚家冇虧待自己,鄭重感謝楚真。她正收拾行李,忽然接到家書,是大姐說她母親病勢加重,望她快點歸家。
她歸心似箭,下山路上怕青琅擔心,特意去了他家。他聽說她孃親病重,忙說:“你早點回去罷,路上小心。”
她點點頭,忽然問:“你怎麼啦?樣子有些怪怪的。”
他搪塞道:“冇什麼,昨天睡不安穩,氣色差些。”
她看他心神不定,以為是累了,不想打擾,告辭出門。
青琅猝然坐在桌前,自言自語:“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讓我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