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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愛與不愛,真的很分明。
她的陰狠毒辣,在他眼中竟然是小孩子的胡鬨?
上一世,我曾去靜念庵求佛。
我想問問庵裡最德高望重的老尼姑:為什麼我這一生過得這麼苦?
去的時候,老尼姑正在給撿來的小沙彌擦手,小沙彌們一個個排排隊,等著老尼姑洗淨帕子給她們將手臉擦乾淨。
那些小沙彌本可以自己洗的,但因為她給其中一個擦了手臉,她們便也要她擦才行。
老尼姑一點兒也不嫌麻煩,她眼裡滿是慈愛。
她告訴我,她不求她們長大非要當尼姑,隻求她們無病無災好好長大。
她說,我知道施主為何而來,施主若在他麵前不能做回一個孩子,他便不愛你,若他在施主麵前也不能做回一個孩子,施主便也不愛他。
我失魂落魄地下了山。
忽然覺得我和陸煜的這樁婚姻很公平。
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
這是我做了二十年陸家婦一直用來安慰自己的話。
直到看到他和顧飛煙卿卿我我。
我心裡那個叫做公平的秤變得不平了。
因為我發現,陸煜可以不愛我,但他身為男子,卻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愛彆人。
而我,身為女子,除了自己的夫君,一輩子都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愛一個人。
這婚姻,並不公平。
我哂笑一聲:「陸大人若不相信,大可用帕子擦一擦,看能不能去掉臉上的墨痕。」
陸煜定定看著我,始終不肯抬一抬衣袖。
我更覺諷刺。
他不敢驗證。
他猜到顧飛煙很可能是那樣的人。
這讓我對他的厭惡更深了一層,心中的怒更是湧了上來。
他知道一切。
可他磋磨了我一輩子。
他冷眼看著我在陸家卑微求生,卻始終冇有為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因為我的犧牲是他和顧飛煙幸福的籌碼。
連那個兒子恐怕都是看我可憐才賜給我的。
何其諷刺。
陸母錢夫人卻急了,急忙拿出帕子去擦。
陸煜不敢當眾撥開他母親的手,被摁著擦了臉,可把皮膚揉紅了,那墨痕也冇掉,反而映襯得更加可怖。
陸母慌了,立刻就命人去找顧飛煙。
又想要勸我,卻被我家中人攔住。
陸煜的妹陸蓮急忙道:「湘君姐姐,你對我哥哥難道就冇有一點情?他對那女人並無私情,是那女人一廂情願。」
我冷聲道:「陸姑娘,我李湘君要嫁的人是青年才俊,絕不是此等醜夫。等你哥哥的臉上弄乾淨了,再來找我,不然,我單單隻看見他的臉就會食不下嚥。」
上一世,他們享受著我提供的優渥生活,還要在背地裡笑話我是無鹽醜婦,看我一眼都要做噩夢。
這話當然是誇張,我臉上常年帶著麵紗,她們看不到我臉上墨痕。
她們隻是想誅我的心,想讓我難過。
因為這世上我的夫君率先不愛我,欺負我,他們便也跟著侮辱我,欺負我。
就像一個破了洞的窗戶,願意補窗戶的人是聖人,但大多數庸人隻會在窗戶上戳下一個又一個洞。
曾經的我就是那一扇破了洞的窗戶。
如今,我會平等地超度每一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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