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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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手指

金銀貿易場。

三樓。

利昌金號辦公室。

利兆榮年近五十,穿著一件深灰色暗紋西裝,氣質儒雅。

他指間夾著一根雪茄,透過煙霧審視著坐在對麵的年輕人。

白襯衫,金絲眼鏡,肩寬背闊,坐在客椅上不卑不亢,既不像有的客戶那樣侷促,也不像一些暴發戶那樣張揚。

利兆榮在金銀貿易場做了三十年生意,從夥計做到總經理,他見過太多人,卻從冇見過這種近乎平靜的確定感。

金銀場有的時候很像賭場,而賭徒的未來充滿不確定。

這人不同。

他不是在賭未來,而是在兌現未來。

“杜生。”

利兆榮把雪茄從嘴角取下,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一下:

“最近市場有一個傳聞,說有人拿著幾萬塊港幣入場,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獲利千萬。”

“嗬……”

“這段時間黃金先是暴漲又是暴跌,整個市場血流成河,能在這個時候全身而退甚至滿載而歸,手段何等了得?”

“有人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做‘金手指’!”

他把“金手指”三個字咬的很慢,身體前傾,肅聲開口:

“杜生,好手段!”

三個月,兩百多倍的利潤,幾十年來他也隻見過這一例。

金手指,

名副其實!

“運氣好罷了。”

杜謹言輕輕搖頭:

“利經理過獎了。”

“運氣好?”利兆榮輕笑:

“如果這也能靠運氣,那杜生的運氣全香江也找不到,勉強養家餬口。”

利兆榮眼眉微挑。。

寫文章?

最近名揚整個金銀貿易場的“金手指”,居然是個寫文章的。

等等……

“杜……謹言。”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想到了什麼。

“謹言……慎行……”

“慎行!”

利兆榮身體一頓,眼中亮起一抹精光,身體猛然前傾:

“杜生,莫非就是‘慎行’?”

“是。”杜謹言點頭:

“利經理看過我寫的文章?”

“何止看過!”利兆榮把雪茄放下,一臉激動的站起身,主動伸出手,大笑道:

“杜生所有的文章,我全都看過,而且不止看了一遍。”

“哈哈……”

“我早就該想到的,除了‘慎行’,誰能如此準確預測金銀的漲跌?”

“佩服!”

“杜生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有些東西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才能真正得到認可。

一如‘慎行’的文章。

幾個月前,從冇有人敢預測,1979年黃金能突破五百。

慎行能!

同樣。

冇有人預測到黃金的漲幅會如此誇張,白銀的跌幅如此恐怖。

慎行能!

幾個月前的‘慎行’,隻是在某些讀者眼中有些價值。

現在,

香江不少財經人士,已然為他的預測折服,擁有許多擁躉,其中不乏商業精英。

利兆榮就是其中之一。

金手指

隻是利兆榮冇有想到,‘慎行’不僅做出了準確的預測,而且還親自動手操作,並在這場金銀動盪中獲得暴利。

杜謹言伸手,能真切感受到對方的激動,這與一開始的審視截然不同。

“利經理客氣了。”

“杜生的文章,真是與眾不同,看過一遍還想看了。”

也是。

對方已經掙了這麼多錢,當然冇必要每日苦哈哈趕稿。

“杜生!”

他念頭一動,正色開口:

“有冇有興趣來利昌?”

“條件您隨便提,我相信利昌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多謝賞識。”杜謹言搖頭:

“不過我暫時冇有加入任何一家公司的打算。”

“這樣……”利兆榮一臉失望:

“那真是遺憾,不過利昌的大門隨時都為杜生您敞開。”

“我個人也希望能與杜生合作。”

“多謝。”杜謹言點頭:

“會有機會的。”

深水埗。

杜謹言剛剛走下巴士,就看到一道身影朝他遙遙招手。

“杜生!”

“真是讓人好等啊!”

林海山。

渣打銀行貴金屬業務部經理。

“林生。”

杜謹言把公事包夾在肋下,與快步行過來的林海山握了握手:

“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找杜生。”林海山朝街邊的咖啡店一指:

“不介意耽誤一點時間吧?”

“……當然。”杜謹言緩緩點頭:

“請!”

兩人各自點了杯咖啡,在無人角落坐下。

“杜生。”

林海山歎了口氣,道:

“你買的那筆期權可能會出了點問題。”

杜謹言眉頭微皺,不過視線在對方身上頓了頓,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他在渣打買的組合期權,理論收益可遠比金銀貿易場要高。

當初之所以分散購買,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在一二十萬就能買一套房子的時代,上千萬足可讓人瘋狂。

“渣打對購買期權的人有嚴格的審查規定,而當時杜生屬於特事特辦,他們完全有理由、找藉口推遲這筆交易。”

林海山開口:

“甚至……”

“以違反規定為藉口,不承認這份合同。”

杜謹言無語搖頭。

這時候的期貨市場很不健全,期權更是如此,但他冇想到堂堂渣打銀行,也能做出這種事。

不過一兩千萬而已……

好吧!

確實也不少。

“林生找我,是想讓我退讓?”他看著對方,開口詢問。

“不!”林海山搖頭:

“有幾位朋友找到我,打算出一千萬買下杜生手裡的期權。”

“這筆錢,杜生很難從渣打手裡得到,但有些人能得到。”

“哦!”杜謹言挑眉,隨即好奇道:

“林生身為渣打銀行的人,為何做這種事?”

“我已經被開除了。”林海山麵露苦笑,隨即一臉憤恨:

“當時做主的人明明是艾薇,結果隻有我受到了處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杜謹言買期權這事,嚴格說確實有違規的地方,有人擔責也很正常。

隻不過,

林海山顯然並不這麼認為。

杜謹言喝了口咖啡,朝著窗外看去,視線在幾人身上頓了頓。

這是有備而來啊!

“可以。”

他點了點頭,又道: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杜生請說。”林海山精神一震。

“我打算買一套彆墅。”杜謹言慢聲開口:

“林生交遊廣闊,外麵那幾位也不是一般人,應該能幫上忙吧?”

“哈哈……”林海山大笑:

“杜生放心,肯定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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