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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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陳強推開房門,就見妻子謝芸正在廚房忙碌,桌上已經擺好一盤白切雞。
房間裡傳來兩個孩子的笑聲,他們在玩前兩天買來的玩具。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麵上不自覺浮現一抹笑意。
“回來了!”
謝芸放下鍋鏟,手在圍裙上拍了拍,過來幫他取下外套:
“明天還上不上工?”
“不上了。”陳強搖頭:
“過了初七纔開工。”
“這麼長的假?”謝芸一愣,隨即從外套摸到一件硬物:
“這是什麼?”
“給你買的禮物。”陳強笑著開口:
“打開看看。”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絨布盒子,色澤明豔,品相不凡。
“什麼東西?”
謝芸擦了擦手,解下圍裙,才一臉好奇拿起盒子掀開。
一抹金光緩緩浮現。
裡麵赫然是一條她心心念唸的金項鍊,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項鍊造型簡約,分量卻不輕,價錢自然也不便宜。
“你瘋了!”
“花這麼多錢買它?”
謝芸抬頭,聲音急促,但手指卻死死攥著盒子冇鬆開。
她高興,卻又有些肉疼。
“杜生髮了一個月的工錢當紅包。”陳強臉色輕鬆道: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它,以前冇錢買不起,現在有錢了,當然要買回來。”
謝芸抿了抿嘴,眼波流轉,低頭小心翼翼把項鍊取出來,放在掌心裡細細觀看。
金項鍊在掌心堆積,沉甸甸壓在心頭,讓她手腕輕顫。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陳強點頭:
“我答應給你的事,永遠都不會忘。”
謝芸嫣然一笑,把項鍊遞過去,轉過身,把後頸的頭髮撩起來。
“幫我戴上。”
陳強接過項鍊,笨手笨腳的摸索著搭扣,忙活半天才扣好。
謝芸轉過身,對著鏡子來回照,眼角的細紋藏也藏不住。
“雖然冇錢的日子我們也能過,但總歸還是有錢更好。”
“嗯。”
“你現在做的這個工作,到底怎麼樣?能長久乾下去嗎?”
在普通人一個月一千出頭的時候,陳強每個月能往家裡拿回來四五千,對於過慣了節衣縮食日子的謝芸來說,就像是在做夢。
她現在隻求這個夢不要醒的那麼快。
“應該可以。”
陳強摟住妻子,慢聲道:
“杜生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他似乎篤定自己可以成功。”
“我不知道他的這份自信從何而來,但總能讓人心安。”
說到這裡,語聲微頓。
當初阿雄找他,提議出來單乾,陳強之所以冇有答應,就是因為杜謹言曾經的許諾。
跟著他,
發大財!
彆人這麼說,陳強大概率嗤之以鼻,但杜謹言隻是隨口一提,他卻真的放在心上。
也許,
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
“真好!”
謝芸把身體靠近他,低聲道:
“我也不求大富大貴,如果能這樣過下去,就已經知足了。”
房間裡,兩個孩子笑成一團。
窗外長沙灣的夜色混雜著各種聲響壓來,最終歸於安靜。
走廊裡的燈管閃個不停,把牆上的陳年水漬照的忽明忽暗。
阿仁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自從跟著杜謹言在香江、深圳兩地跑,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羅湖,很少再回這裡。
合租的工友早已回家過年,而他則不打算回那個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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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裡的塑料袋放下,裡麵是幾串紅燈籠、一副對聯,些許瓜子、糖塊。
這就是他過年的準備。
“過了年,還是換個地方住,至少不能繼續跟人合租。”
以他現在的收入,足可以過上外人眼中所謂的體麵生活。
不過他向來不注重外在,對於住的地方,更是能睡就行。
他正要把燈籠掛上,房門突然被人錘響。
“開門!”
“你個大騙子,快開門!”
陌生女子的聲音帶著股濃濃的憤怒,拍門的力道之大,讓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乾什麼?”
阿仁麵色陰沉,放下手中的東西拉開房門,怒瞪門口的女人:
“大過年的,你有病啊!”
女人年齡不大,頭髮散亂、臉色蠟黃,看到他不由連連後退。
阿仁長相凶惡,又被人打擾,滿臉橫肉抖動,更是駭人。
“你……”女子先是麵色發白,隨即嘴唇哆嗦,尖著嗓子咆哮:
“還錢!”
“快把錢還給我!”
一邊大叫,一邊上前拉扯他的衣服,似乎唯恐他逃走。
“神經病啊!”
阿仁皺眉,把女人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掰開,發力把人推到門外:
“我都不認識你,還什麼錢?”
“你不認識我?你老婆借了我的錢,你敢說不認識我?”
“我老婆?”
“陳美虹!”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手指顫抖著展開,幾乎戳到阿仁臉上:
“這是她給我寫的欠條,上麵有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叫梁誌仁?”
阿仁低頭看去,無語搖頭。
“陳美虹我認識,她就在隔壁住,但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冇結過婚,也跟她不熟!”
唔……
倒也不能說不熟。
當初那位‘虹姐’找他借錢來著,不過被言哥給識破了。
自那以後,他就再冇理會過‘虹姐’。
“你騙人!”
女人氣急跺腳:
“陳美虹說你弟弟得了病,需要錢救命,我才借給她一萬塊。”
“一萬?”阿仁咋舌:
“你可真有錢。”
“我哪有錢?”女子哭道:
“我是看她可憐,把所有積蓄都借給了她,現在我爸在醫院住著,她卻冇了人影。”
“還錢!”
她一把抓住阿仁,指尖用力到發白:
“你休想賴賬,趕緊還錢!”
“我確實跟陳美虹不熟,也冇結過婚。”阿仁一臉無奈:
“不信咱們找房東!”
女人愣在原地。
不多時。
房東門口。
“你聽到了。”
阿仁開口:
“我與陳美虹隻是鄰居關係,而且她已經一個多月冇回來了,欠你錢的事跟我絲毫冇有關係。”
女人兩眼發直,腳下發飄,踉踉蹌蹌後退一步,整個人像是失去骨頭般癱倒在地。
手裡的欠條被她死死攥著,上麵的名字幾乎揉搓乾淨。
阿仁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夜,
越來越深。
“喂!”
就在一臉絕望的女子掙紮著爬起之際,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爸真的住院了?”
“……嗯。”
女子眼神空洞,本能的點頭迴應。
“帶我去看看。”
阿仁從黑暗中走出,口中小聲嘀咕:
“不會又是個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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