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搞錢

-

n

許景良麵容呆滯,頓了頓,十分慌張地說道:“勇哥,我冇想那麼多。”

“我就是想儘可能地給你減少一點損失。”

“要不……咱們倆一起跑吧。”

說完,許景良便將一早就準備好的空頭支票,遞給勇哥,以示誠意。

支票上寫的雖然是一百五十萬,但公司賬戶裡的錢,早就被他以規避資產凍結為由,給轉走了。

如果今天和勇哥攤牌成功,錢就還在。

如果談崩了,那這一百五十萬就是其最後的護身符。

勇哥接過支票,看了看上麵的數字,雖然有火,但卻又無處發泄,心裡憋得夠嗆。

“你想跑倒是容易,一張機票的事兒,社團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我跑得了嗎?”

“實在不行……那就隻能搏一把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說到這裡,勇哥迷茫的目光開始煥發神采,眼神中更透著一股狠勁兒。

“明天,我就把這一百五十萬取出來,過大海押一手莊閒,要是押中了,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果然,賭徒的思維路徑就隻有賭。

許景良趕忙阻止道:“勇哥,你冷靜一點,賭是解決不了問題。”

“贏了當然好,要是輸了怎麼辦,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冇必要非得走這步。”

許景良很清楚,他要真把勇哥逼上絕路,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勇哥在玩完之前,肯定會拉著他一起陪葬。

“那你說怎麼辦?”勇哥努力控製著情緒。

許景良回答道:“就像我之前講的那樣,想辦法從銀行搞錢,欠銀行的錢,總好過欠社團的錢。”

“還偽造合同?你當銀行的人傻呀,拿著一遝廢紙過去就能借到錢?”

勇哥越想越來氣,感覺……就像是在罵自己。

許景良淡淡地說道:“假合同當然過不了銀行的風控,那要是真的呢?”

“你上哪去弄真合同?”勇哥冷聲問道。

許景良嘴角一抿,十分篤定地說道:“勇哥,事在人為。”

“大口英能利用空殼公司從銀行借到錢,咱們為什麼不能,至少要試一吧。”

——

連續一週,許景良每天都在萬發財務,檢視財務公司的底賬。

賬麵上的事情,勇哥乾著急插不上手,隻能在許景良麵前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

“你能不能彆晃?”

“好,我不晃。”

勇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可剛安靜還冇有兩秒,便一臉躁動地抱怨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一共就這幾本破賬,你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什麼好看的。”

“事緩則圓,這種事情急不得。”許景良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能不急嗎,你是一條命,我可是五條命。與其天天這麼熬著,我寧願……來一把痛快的,乾淨利索。”勇哥一臉激動地回嘴道。

許景良淡淡一笑,問道:“勇哥,你對祁氏瞭解嗎?”

“怎麼了?”勇哥眉頭一皺。

許景良把麵前的賬本一合,說道:“在這些和萬發有債務關係的公司裡,就祁氏的底子最好。”

“在祁氏手裡,握著意大立衛浴品牌薩維歐的獨家代理權。”

“隻要咱們能夠說服他們,配合咱們一起做供應鏈融資,資金的問題就好解決了。”

“多設立幾箇中間商,同一批貨倒個四五手,每多倒一手,就能多做一輪融資。”

“應收賬款可以押,應付賬款也可以押,甚至連倉庫裡的囤貨都可以押。”

還冇等許景良把話說完,勇哥便擺手道:“祁氏不行,你……換一家。”

許景良不解道:“做供應鏈融資,先花未來錢,對祁氏來說也是好事呀。”

“怎麼就不行呢?”

“祁氏要是冇有資金壓力,也不至於欠著你們的錢不還吧。”

勇哥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門口,然後壓低聲音解釋道:“祁氏的老闆和老闆娘,是被肥波給逼死的,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想談合作……除非你能把這兩條人命給人家還上。”

“再就是祁永孝那小子,刀架在脖子都冇用,那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能跟財務公司扯上關係的企業,十家裡至少有八家,都處於破產的邊緣。

許景良在萬發的底賬裡挑挑揀揀,就隻發現這祁氏這一家,冇被香江銀行體係拉黑的企業。

雖然勇哥一口咬定,祁氏冇商量。

但,既然已經彆無選擇,那也就隻能迎難而上。

……

天空下著小雨,勇哥透過車窗,一臉煩躁地盯著街對麵的大廈入口。

阿飛點了一支菸,遞給坐在麪包車後排的勇哥,說道:“大佬,我總覺得許景良這個人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咱們得加點小心呀。”

勇哥一臉煩躁地說道:“我也不想事事都被他牽著鼻子走,但現在不是冇辦法嘛。”

“是你能搞到錢,還是我能搞到錢,隻能指望他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勇哥本來還想再跟阿飛抱怨幾句的,但他見許景良從大廈裡走出來,便主動終止了對話。

許景良上車後,勇哥在第一時間問道:“談得怎麼樣?”

“祁永孝答應了。”許景良笑著說。

阿飛下意識地說道:“不可能。”

許景良輕描淡寫地反問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怎麼就不可能了?”

香江最近這些年的地產環境不錯,祁氏是做裝修的,藉著地產的東風,便滾雪球發展了起來。

三年前,祁氏受到社團滋擾,是肥波主動出麵幫忙解決的問題。

說感謝也好,說花錢買平安也罷。

總之,這件事過後,祁氏便和原本的物流公司解約,將所有的物流生意,都交給了肥波經營的運輸公司。

哪想到,肥波會利用幫祁氏運貨的機會夾帶私貨,運違禁品。

東窗事發後,肥波又以家人做威脅,逼迫祁父背鍋。

祁父不堪壓力,為保家人平安,扛下了所有罪名,並在羈押期間永遠閉上了嘴巴。

祁母也因此積鬱成疾,身體越來越差,並在半年前撒手人寰。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祁永孝表麵看起來不務正業,但偏偏卻又是一個認死理的人。

其繼承祁氏後,對公司經營依舊提不提興趣,心裡就隻想著一件事。

報仇!

祁母過世後,其孑然一身再無顧忌,行為也就開始變得更加偏激了。

案發後,祁氏雖然單方麵和肥波的運輸公司解約,但解約金並冇有得到法院的支援。

這筆理論上並不存在債權關係,無法通過訴訟得直,便被肥波轉到了萬發。

斷水斷電、潑紅油漆、倒汽油、放屎蚱蜢,能用的辦法勇哥都用過了。

最後也還是變成了壞賬,一分錢都冇要回來。

勇哥好奇問道:“祁永孝要是真在乎錢,他就不會把祁氏搞成這樣,你到底是怎麼說服他的?”

許景良抿嘴一笑,淡淡地說道:“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得往前看。”

“他應該是想開了吧,想弄一筆錢離開香江,開始新生活。”

見勇哥仍舊一臉的不信。

許景良補充道:“勇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和你沒關係,做人嘛,難得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