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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存摺合上,放回茶幾。
“媽,廚房是不是燉著湯?我聞到味道了。”
媽媽盯著我看,眼裡透著不安。
“靈靈,你聽明白了?我和你爸這些年......”
“裝的,我明白。”
“那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我無所謂的。”
我站起來往廚房走。
“靈靈。”爸爸在後麵叫我,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就不生氣?你衝我們發火也行啊!”
我回頭看他。
“生什麼氣,你們為我好。”
媽媽快步走到我跟前,伸手摸我的臉。
“靈靈,你這臉色怎麼白成這樣?是不是冇休息好?”
我笑了一下。
“你覺得呢。”
“湯要溢了,我去看看。”
我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媽媽追了兩步,被爸爸拉住了。
“彆逼她,讓她緩緩。”
爸爸的聲音壓得很低。
媽媽帶著哭腔說。
“她那個臉色不對,你看到冇有?白得嚇人。”
“可能是累的,她不是說最近工作忙嗎?”
我站在灶台前,關小火。
手還在發抖。
今天起得太早,血小板又在降。
週末,牧湘洵來了。
他說是工作路過順便看看我。
爸媽侷促地把他往屋裡讓。
媽媽趕緊去倒茶,動作很麻利。
妹妹最興奮,端茶倒水跑前跑後。
牧湘洵坐在沙發上,禮貌地接過茶杯。
他看了一眼爸爸紅潤的麵色,又看了一眼媽媽利索的身手。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我毫無血色的嘴唇上,手微微收緊。
閒聊了一番他他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他叫住我。
“給你放個長假吧,帶薪的。”
“不用,我現在很正常。”
他冇再堅持,走了。
妹妹從屋裡跑出來拉我的手。
“姐,牧總好帥,他對你也太好了吧!”
她壓低聲音,湊過來說。
“以後你就是富一代了,存摺上那些錢全是你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
她不知道,那些錢我花不了多久了。
下次去牧湘洵的公寓,我爬樓花了比平時多五分鐘。
推門進去,他在書房簽檔案。
“坐,水在桌上。”
我倒了杯溫水。
喝下去的時候喉嚨有刺痛感,這幾天一直這樣。
他簽完檔案轉過椅子,盯著我。
“你黑眼圈比上次見麵深了一倍。”
“手伸出來。”
我把手伸出去。
手背上有幾塊深紫色的淤青。
我自己每天看著也覺得紮眼,出門一直拿袖子遮著。
他盯著那些淤青看了幾秒。
“彆糊弄我了。”
我把手收回來,藏進袖口。
他靠在椅背上。
“你的身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
我冇說話。
“是不是因為我這幾年隨叫隨到的高壓工作,才讓你變成這樣。 ”
他聲音有些苦澀。
我認真地看著他。
“牧先生,不是您,我小時候就一直是這樣。”
就在這時候,我覺得鼻腔裡有溫熱的東西在往下淌。
我用手背一擦。
紅的。
牧湘洵的聲音斷在半句話裡。
“你…你鼻子在流血。”
“冇事,天氣乾。”
我側過頭拿紙巾按住。
血冇止住。
他連忙站起來去櫃子裡拿了冰塊,用毛巾裹了遞給我。
“快敷上。”
我接過來按在鼻梁上。
他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垃圾桶裡越來越多的紅色紙團。
“反覆流鼻血、皮下淤青、消瘦。”
他一條一條列出來。
“這些同時出現,不是上火。”
紙巾上的血終於不再擴散了。
我把冰毛巾從臉上拿下來。
“牧先生,您知道的醫學知識挺多的。”
他冇有笑。
“我母親走之前,也是這些症狀。”
他閉了一下眼睛。
“你可以不告訴我。但你至少要去查一下。”
“我去過了。”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
去過了
意味著已經有結果了。
他歎了口氣。
離開牧湘洵的公寓時,我在門口換鞋。
彎腰的那一瞬間眼前發黑,身體晃了一下,手撐上鞋櫃才勉強穩住。
包從肩上滑下來。
日記本掉出來,最後一頁夾著的診斷書顯現出來出來。
我趕緊彎腰去撿。
牧湘洵比我快。
他拾起那張紙。
我急促道。
“給我。”
他不理,低頭看著診斷書,眼裡露出果然的神情。
然後抬頭看我。
“姚慕靈,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你那對裝窮的父母,你快要死了?”